红烧石斑鱼,白灼基围虾,避风塘炒蟹,香气四溢。
然而,包厢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十五个汉子腰杆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处,目不斜视。
没有人动筷子,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俞乐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想要调节气氛。
“各位兄弟,都别拘着啊。康哥说了,今儿是家宴,敞开了吃,不够咱们再点。”
“这可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货……”
没人动。
所有人只是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俞乐生,吓得俞乐生夹在筷子上的虾都掉回了盘子里。
“康哥,这……”
俞乐生苦笑着看向主位,他是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像是在审讯。
“齐衡。”陈康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到!”
齐衡弹射起立。
“大家放松点。这是公司,不是军营。出了部队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
陈康压了压手,示意齐衡坐下。
随后自己站起身,目光温和。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退伍了,脱下了那身军装,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乡,除了种地就是进厂,一身杀敌的本事没处使,甚至还要受那些地痞流氓的鸟气。”
“觉得自己被这个时代抛弃了,是不是?”
好几个人的头低了下去,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但我告诉你们,错了!”
陈康拔高音量。
“这个时代没有抛弃你们,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需要你们!”
“以前,你们在边境线上流血,是为了保家卫国。”
“现在,这片土地正在搞经济建设,这同样是一场战争!”
“我们要把最好的家电,最好的产品,送到老百姓手里。我们要让工人们有活干,让老百姓手里有钱花。这也是在建设国家!”
“商业,也是战争?”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喃喃自语,嚼着这两个字。
猛然间,他抬起头。
只要是仗,就没有他们不敢打的。
“康哥说得对!”
齐衡向前跨了一步。
“在座的没外人,都是老南疆上下来的弟兄。既然康哥把话挑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
“当年在尖刀连,我是连长,他们都是我手底下最硬的兵!”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康,原本的审视变成了炽热。
陈康微微颔首。
“既然是打仗,就没有让战士饿着肚子拼命的道理。”
“底薪,六百。”
俞乐生听见这数。
这年头,四九城里的八级钳工一个月也不过百十来块,六百?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别急,还没完。”
陈康神色淡然。
“每次出车,另算运输津贴。公司给每人上一份最高额度的商业保险,家里有个头疼脑热,公司管。”
“到了年底,还有年终奖。只要干得好,也是全勤,一个月拿不到一千块,你们来砸我的招牌。”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大红花游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全家命运的巨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