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大多数的居民在五年前就被安排搬走,本该人烟稀少。
却因此成了许多无家可归、外来务工人口的一个安身之处。
谁能联想得到,这座城如此繁华的背后,竟还藏着一个人龙混杂的地方。
这里原本早就高楼拔地而起,还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她的父亲联合在海外当卧底的妻子卷走了这么一大笔钱。
而这个改造项目被搁置整整五年才重新招标,底下还不知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未彻查清楚。
赵聿骁昨晚没跟她细说而已。
姜南不是没猜到。
春风微起,拂面而来的气息,带有一股不知名的恶臭。
姜南胃里一阵翻涌,低头扫过一旁的黑水沟,一张脸都陷在阴影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小姐。”时浩燃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彻底遮住那抹微弱的阳光,“站在这想什么呢?”
姜南抬起头,神色有点蔫,“每次来这里,身体都会不太舒服,不过也没什么,你确定他就在这家宾馆里吗?”
时浩燃低头看她,“对,我安排了人在他订的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不用亲自去看,我们去那家茶馆坐着看戏就好。”
“哈?”姜南嘴角抽了一抽,像还在做梦,迷迷糊糊地就来到这里。
要是给赵聿骁知道,指定掐死她。
时浩燃一脸自信:“放心好了,他不会发现的,走吧。”
“好吧。”
姜南一转身,宾馆的对边,放眼过去都是小洋房,裹挟着潮湿的青苔与木质腐朽的复合气息,扑面而来。
同样的老旧,但隔着这条臭水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眺望过去,隐隐约约能见到靳家的祖宅。
她心底里又是一声叹息。
她爸妈偏偏又是那个坏人。
但有件事她没想明白,怎么大多数居民又肯乖乖搬走了呢,不是说钱都被贪了吗?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拿回祖宅的必要,毕竟靳家又没有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赵聿骁都说了,她的叔叔们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指不定正在外头逍遥快活着呢,而她,傻不拉叽回来凑热闹。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尘封,没有人会愿意再去揭开。
她的父亲就是贪污了,而她的母亲也不是因公殉职。
姜南听懂了他的外之意。
这件事一旦被揭开,一定会牵动不少人的利益,她势单力薄,还想企图去揪老虎的胡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赵聿骁昨晚的话,是对她的警告,也是疼惜。
他毕竟看不得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白兔主动送入虎口。
姜南眉心拧成了一团。
“你今天不对劲啊,我的大小姐。”
在茶馆落座已经过去整整十分钟,姜南一直在望着窗外,双眼也没有聚焦。
时浩燃试探地问:“因为赵聿骁?你怕面对这个事实?可是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是个渣男了吗?”
姜南呆滞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他,我只是来到这里,心里就会很不舒服。”
山泉水已经煮沸了,正咕噜咕噜滚着水泡。
姜南回过神,想去提起水壶,就被时浩燃拍落手。
“我来。”
他将平板放到桌上,再用一块布隔热,提起水壶将沸水注入茶壶,茶叶的馨香很快就氤氲开来。
姜南吸了一口茶香,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她拿起平板,入目是宾馆房间里面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