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她是靳欢,陆淮瑾才一直假装深情留她在身边。
不然,凭什么堂堂陆家大少爷宁愿三番五次栽在她手里?
陆淮瑾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
姜南嘴角扯了扯,“陆先生演技真好,我都快要上当了。”
以前,她确实相信过他喜欢她。
但其实并没有这个假设,如果她不是靳欢,那她压根就不会住进赵家。
一条手臂忽地横过来,扣上了她的后脑。
姜南背脊瞬间僵直。
陆淮瑾意味不明:“相比靳欢,我还是更喜欢姜南这个名字。”
姜南:“??”
“你之前说,我们第一次在伦敦见面,我告诉你我叫姜南,其实是骗我的对吗?”
“没有骗你。”陆淮瑾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跟我说,你姓姜,姜还是老的辣的姜,而南是南风知我意的南。”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以为你是姜南,没想过你竟是靳欢。”
他双眼没有聚焦,像在回忆,看起来没有一点说谎的痕迹。
姜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靳欢的?”
陆淮瑾说:“在会所的那一次,几乎认定你就是靳欢,那一次我骗了你,对不起。”
姜南脑子有些混乱,这个名字是在她大难不死之后,姜博翰临时起意给她取的。
怎么可能会在更早之前出现……
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那会儿摔坏了脑子,很多事都不记不起来了,况且隔了那么久,还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过的话,忘了也正常。
默了会,陆淮瑾问:“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预产期在后天。”
陆淮瑾:“来不及了,今晚必须要出来,不然不好处理。”
“今晚?”姜南有些猝不及防。
“对,今晚。”陆淮瑾道,“你要是舍不得,我就命人送去姜家。”
“赵聿骁的孩子怎么能送去姜家……”
原先她的计划是利用陆淮瑾,制造一场事故,然后将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偷偷送去姜家……
可是现在,她知道孩子是赵聿骁的,就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了。
陆淮瑾温声:“他也是你的孩子,跟你相处了那么多个日夜,你就不想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
姜南:“……”
她怎么会这么狠心?
为什么在一念之间就要放弃自己的宝宝。
她难道忘了吗,那些令她不安的深夜,只有它在陪着她。
她也曾期待过它的出生不是么?
既然不欢迎它,又为何要等到即将呱呱坠地的这一刻才残忍地将它杀害!
它不仅是赵聿骁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她给予了它生命,却不让它见见这个残忍的世界。
“不……”姜南停止胡思乱想,冷静道,“它让我变得沉重,变得憔悴,变得不堪,它只会肆无忌惮地从我身体里掠夺营养,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
“它的存在,提醒我,它的父亲是如何欺骗我,而我,只能任由它生长,还要因此背负上一个沉淀的包袱。”
她眼含着泪,一字一字地道:“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负担。”
“负担……”陆淮瑾闷声一笑,“原来还真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姜南表面冷静,实际心如刀绞。
她恨孩子的父亲,所以,她无法做到真的完全不在乎。
恨并不是爱的反义词,漠然才是。
只是,姜南觉得这话在陆淮瑾嘴里说出来,听着有些奇怪。
一些只片语猛地在姜南脑海闪过。
那天的阳光异常刺眼,黑屋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早就死了,我亲手掐死的。”
―――“你别害怕,只要你不说出去,我一定不会伤害你。”
―――“姜南,你能永远替我保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