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玉眸里漾出一点笑,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
这几日她故意没去裴凛书房学习礼教家规,等他想明白有情无理这四个字。
她把心放在绸缎庄上。果然,今日兔子就送上门来了。
谢宛玉正拿着一匹湖绉细细看着。
“这料子不错。”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谦穆嘴角噙着笑,沉步朝她走来。
谢宛玉缓慢掀眼,看向他,他脖颈处还留着一道疤痕。
“林大人喜欢,不如去雅间细看?铺里新到了几种配色的湖绉,一并让掌柜呈上来,大人也好慢慢挑选。”
林谦穆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应道:“正有此意。”
周掌柜在一旁,认可地看着姑娘从容待客,微微点头,侧身引路:“林大人,楼上请。”
雅间里,谢宛玉邀他落座。
林谦穆四下打量一番,又瞥了一眼椅子,才缓缓坐下:“我上次与你提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谢宛玉斟了杯茶递过去,只轻应一声:“哦?”
“裴顾两家有姻亲之谊,你嫁进顾家,你妹妹清窈嫁入裴家,各为主母。”林谦穆接过茶,却不喝,只握在手中。
谢宛玉轻笑:“林赘婿只会靠女人吗?”
林谦穆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是担心,一旦进了顾府,我会找机会杀你灭口?”
“难道不是?”谢宛玉反问。
经过上次接触,林谦穆知道这个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果断,带刺,聪明得不像话。
这让他十分欣喜。
这让他十分欣喜。
“这次,还真不是想杀你灭口。”他声音压低,语气噙着点蛊惑。
“宛玉,聪明的人就该互相利用着往上爬。”
谢宛玉看着他满脸算计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那把顾元景所赠的匕首。
可已经失败过一次,林谦穆变得格外警惕,她稍一动,他便察觉。
他低笑,甚至微微仰头,露出颈间那道疤,像在诱她出手。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他想从她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比如顾家主母腹中的子嗣。
让清窈嫁给裴少卿,这并不能让他掌控裴家,但让宛玉嫁入顾家就不一样了。
顾元景本就是纨绔,顾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不成气候,顾家现在可不景气了。
“宛玉,为父知你恨我,想取我性命。”
他坦诚地抛出诱惑:“可你想想,若你嫁给顾元景,进了顾家,与我同处一府,日日相见,到时候,杀我的机会,不是更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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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绸缎庄?”
书房内,裴凛静坐在东窗边,垂睫沉凝着桌上那叠待讲的家规。
“是啊,宛玉姑娘这几日都在铺子里。”砚礼小声回复。
裴凛静默。
她说伤了脚,母亲特许她不用来受教,却一日不落地往外跑。
这几日夜里,他也没有去寻她。
因为总是会想起她那一瞬的吻,引得浑身血液没来由地一阵燥烫。
可血是烫的,心却沉沉往下坠。
她怎么可以用那种逾矩的方式确认他,又拒绝他的回吻。
可她说有情无理,这让他对自己变得不确定。
他想将她拘到跟前,逼着她说清楚,命令她——
吻上他。
用她的方式确认她、标记她。
让他的心不再拉扯。
是妹妹,是宛玉,是妻。
砚礼出声:“既然宛玉姑娘的脚伤好了,还不来书房学家规,太没规矩了。”
“要不要属下这去请她过来学家规?”
裴凛的思绪倏地被拉回。
他黑睫颤了几颤,血液滚烫,心里却一点一点滋生出凉意。
“不必。”他垂眸静息,将翻腾的渴念死死压入心底深处。
书慎禀道:“公子,刘山已接入京,不过一路马速太快,他吐晕了过去,此时安置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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