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昨夜腕间那冰冷的铁铐,谢宛玉惊出一身冷汗。
可当初冒名顶替,又哪里会想到这么巧遇见裴凛,他明明是杭州知州来着。
“想好了吗?要不要应下我上次提的事?”见她久不语,林谦穆笑意更深。
谢宛玉回过神:“嫁入顾家?为顾元景诞下子嗣?为你所利用?”
见她说得直白,尤其是利用两个字,林谦穆笑笑:“你也可以利用我,我早说过,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不会动你,期间只要你有本事,尽可找机会杀我。”
谢宛玉沉默。
他又道:“宛玉,如今你没得选了,只有嫁入顾家,换个身份,成为顾元景的妻,并尽快有孕。”
“即便你身份暴露,顾家也会看在你腹中子嗣的份上,拼死保你。”
“更何况——”
林谦穆冷笑一声,“若真到那一步,顾家不去找裴家讨个说法,质问他们为何将冒牌货嫁进来,都已算仁至义尽。”
谢宛玉垂睫。
他说得不错。
嫁入顾家,她尚且能苟活,甚至与他日日相见,只要她一直不怀孕拖着,与他虚与委蛇,慢慢周旋,找机杀他。
可这样就被他彻底拿捏了。
她轻抬睫,与他周旋:“好,我嫁。”
“这才乖嘛,聪明人本就该互相利用,我回去后会暗中推动裴顾两家的姻亲,让你早日嫁进来,这段时日你安心待嫁,待你入顾家,我自会替你除掉刘山。”林谦穆笑道。
谢宛玉轻声故意反问:“可我如何确信,你真会除掉刘山,而非暗中关押他,以便日后继续威胁我?”
林谦穆挑眉,抚掌低笑:
“宛玉啊宛玉,为父真是越发欣赏你了,都到这步境地,头脑还如此清醒。”
谢宛玉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唇角。
谢宛玉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唇角。
他又道:“可反过来,我又如何确信,你不是在利用我为你扫清障碍?待刘山一死,便翻脸不认账,拒嫁入顾家?”
果然,他反问了。
她要的就是各退一步。
嫁是不可能嫁的。
但眼下她绝不能亲自处理刘山,也不能借裴家或裴凛之手,因为刘山临死前,一定会说出真相。
一定会的。
只有林谦穆能处理刘山,因他早知她冒名顶替之事。
林谦穆见她沉默,便自以为猜中她心思:“既然都是聪明人,那便敞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让我看到你嫁入顾家的诚意,我让你见到刘山的尸首。”
谢宛玉简单吐出一字:“说。”
林谦穆笑了笑:“这几日,想办法接近顾元景,我要看到你日日与他在一起。”
谢宛玉微顿,居然就这么简单?
忽然又想起,林谦穆并不知道她与顾元景私下已是朋友。
接近顾元景并不是难事。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差,让谢宛玉顿感轻松。
见她不语,林谦穆眯了眯眼睛:“怎么,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
他那小舅子整日不务正业,顽劣贪玩,顾太傅提及过联姻一事,不过那小舅子无半点儿想法。
但他让她接近这小舅子,尤其还是接连几日接近,若被人“意外”接二连三撞见,坏了清誉,那到时候她不嫁也得嫁。
想想都兴奋。
姜还是老得辣。
“可以,三日后,我要见到刘山的尸体。”谢宛玉冷声道。
林谦穆听到紧迫的时限,思索片刻,想到什么。
又短促笑了一声:“成交。”
谢宛玉不欲多话,起身就要离开,只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若当年你娘亲也能像你这般,识时务就好了。”
“啪——”
谢宛玉呼吸猛地滞住,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你不配提我娘。”
林谦穆摸着火辣辣的脸,不怒反笑,低声喃喃:“宛玉乖女儿,我等着你来杀我。”
谢宛玉转身离去。
一出绸缎庄,那道视线又跟了上来。
——是裴凛。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视线,但感觉跟昨夜有点像,湿烫。
掉进冰冷深潭里,又被捞起来抱进怀里的那种湿烫。
她心脏缩了缩,试探性地到处走了走,可那道视线始终存在。
裴凛真的在跟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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