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
绸缎庄里,谢宛玉一眼瞥见林谦穆,两人对视一瞬,便默契地前一后上了二楼雅间。
进去刚掩好门,谢宛玉立即转身,语气有些急:“你先前说的互相利用,可还作数?”
林谦穆不慌不忙打量她。
嘴角微扬:“昨天见你,还从容得很,怎么过了一夜,就急成这样?”
他随手掸了掸身旁的椅面,坐下又抬眼,“莫非你这身份,就快藏不住了?”
“你明知故问,刘山死了,我的身份马上就暴露了。”谢宛玉倒也没瞒着他。
见她难得的慌乱,林谦穆眉梢轻挑:“这么着急?听你语气,是知道凶手是谁?还是认识的人?”
谢宛玉没有落座,垂睫看向他:“是,我怀疑杀刘山的人是裴静姝。”
林谦穆指节轻敲桌面,沉吟片刻:“难怪你着急。”
“可你现在身份即将暴露,再想嫁入顾家也来不及了,我之前劝你那么多次,你都不为所动,如今知道急了?”
他轻笑一声,“可惜,已经迟了,你就等着被裴少卿抓进昭狱吧。”
谢宛玉面露慌色,向前几步。
林谦穆下意识连人带椅向后微仰,有意拉开距离。
还未开口,就听她压低声音急急道——
“还不算迟,裴静姝还不敢揭发,说出来,就等于认下刘山的命案。”
林谦穆嗤笑:“你以为能瞒得了多久?嫁入顾家已无可能,这两日不如吃点好的,也好去地下见你娘亲。”
听他提及娘亲,谢宛玉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她垂下睫,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声线却异常平静:
“若我睡了顾元景呢?生米煮成熟饭。”
林谦穆一怔,随即低笑起来:“林宛玉啊林宛玉,为父对你真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谢宛玉不语,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情绪难辨。
“昨日顾元景邀你过两日去郊外骑马,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你如何睡得了他?他玩心很重,可不是随意被女人诱惑的人。”林谦穆摸着下巴道。
谢宛玉缓步向他走近,压低声音:“所以,林大人有助我一臂之力的药吗?”
“药?”
林谦穆闻扬眉大笑:“林宛玉,你太让为父兴奋了。”
谢宛玉看着他笑眯了眼,以及稍扬起的脖颈,喉结在布着几道细纹的皮肤下轻轻滚动。
她无声攥紧袖中顾元景曾予她的匕首。
就在他大笑,警惕最松的这一刹,谢宛玉扬起匕首狠狠刺去。
刀速带起一阵风,林谦穆眼睫一颤,眼睛眯起的瞬间,右手已本能地抬起格挡——
“噗”匕首瞬间刺穿他的掌心,鲜血涌出,匕首在他掌中微滞。
谢宛玉咬紧牙关,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进。
刀尖狠狠抵上他凸起的喉结,刺破皮肤,倏地渗出血。
林谦穆五指猛地收拢,抓住插在掌中的匕首,血从指缝间不断淌下。
“谢宛玉!”他怒喝,手臂猛地一振!
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谢宛玉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被硬生生甩了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肩背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涌起一股腥味。
林谦穆缓慢抬起手,挑眉端详着仍深插在掌中的匕首,语气露出几分赞赏:
“我方才,真被你骗过去了。”
谢宛玉摔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像只小狐狸一样缓缓抬起脑袋,偏头仰看他,唇角扯出一点弧度:“林赘婿,可还兴奋吗?”
他目光沉沉落下,唇边勾起冷笑:“乖女儿,你是不是忘了——”
“为父在刑部当差十余年,审过的亡命徒比你见过的还多,又岂会是那等任人随便杀死的文臣?”
谢宛玉无声收紧手指,咽下喉间的腥甜。
是了,他是刑部侍郎,杀他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