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是刑部侍郎,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林谦穆面不改色,缓缓将匕首从掌心抽出,取怀中方巾缠裹伤口,又用手背蹭了蹭颈间的伤口。
“林赘婿靠女人爬上的这个位置,也值得炫耀?”谢宛玉撑着手臂从地上起来。
“入赘十余年,却连裴府春宴都去不了。”
她嘲讽:“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谦穆狠狠掀起一点眼皮:“怎么,乖女儿走投无路了?想激怒我,让我在你身份暴露前杀了你,好让裴少卿顺着你的死,查到当年灭口之事?”
谢宛玉喉头一动。
他低笑:“这点心思,用在我身上,你还太嫩。”
“你方才提议睡了顾元景,我觉得这法子不错,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有杀我的机会。”他将匕首扔在地上,拂袖离去。
谢宛玉盯着被染红的匕首。
眼神荒芜了许久。
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浓薄,她起身捡起匕首,取出丝帕,一遍遍擦拭它。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裴静姝一定会说出她不是刘秀月,身份暴露前,她无法杀了林谦穆,身份暴露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刚才让他放松警惕杀他,甚至激他引他杀了她,若她在身份暴露前被林谦穆杀死,引得裴凛顺着她的死,查出一切,也不失是个好法子。
可林谦穆看穿了她所有的把戏。
谢宛玉握着擦净的匕首,那么伪造他杀呢?
可她要赌吗?用性命去赌一个未必成功的局。
匕首尖端抵上胸口的位置,衣服下传来心脏急促的搏动。
林谦穆才离开不久,此时还未走出绸缎庄的大门,若此刻动手,时机正好。
她闭眼的瞬间,脑袋里走马观花,她看见了娘亲。
娘亲说:“等学完这一曲,就给我们的宛玉做奶皮酥吃。”
画面一转,是裴凛将食盒轻轻推来。
最后,一切定格在菩萨殿前。
她身后是低眉的菩萨,眼前是立在殿门口的裴凛。
“这布料是前两日刚从苏州运来的,公子若喜欢可进雅间与我们家姑娘详谈。”
门外传来周掌柜待客声。
谢宛玉脑中画面散开,猛地睁眼,心脏剧烈跳动,垂头看着并无鲜血的匕首。
她怎么可以赌。怎么可以用性命去赌。
她没有输,她没有输,她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
——裴凛。
-
“宛玉姑娘。”周掌柜在门外轻唤。
谢宛玉迅速收拾好一切,将匕首藏进袖子里:“进。”
周掌柜轻推开门,侧身让客:“公子请。”
谢宛玉抬眼望去,一位穿着月白袍子的年轻男子迈步进入,眉目疏朗。
“姑娘受伤了?”男人桃花眼微眯,看向她手掌。
谢宛玉下意识蜷了蜷手:“不小心划的,不碍事,公子是看中了什么料子?”
男人上前,在她对面入座,从怀中取出瓷瓶,语气温和:“姑娘,这料子稍后再说,这伤口可得快点处理,莫要留疤。”
谢宛玉看向那药瓶,十分眼熟——
裴凛曾给过她一样的。
这是宫中药物,市面并无流通。
她微微抬睫,这男人是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