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听我解释”

她哭着摇头，双手慌乱抓住榻边的帐帘，想要逃离，“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把我抓入昭狱审查！”

他却忽然掏出手铐，“咔哒”一声，扣住她纤细腕子，将她狠狠拽回帐幔，反手将手铐的另一端锁在自己手腕上。

中间衔接的银链瞬间绷紧，将两人死死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你还要说什么！是不是很喜欢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

腕间传来一阵拉扯的疼痛，谢宛玉跌撞着倒回他身前。

他眼底不见半分清润，扣着她腰肢，惩罚占有——

“谢宛玉，你自私，你卑劣，你就是一个骗子。”

他眼神痛苦，可他还是舍不得将她抓入昭狱。

他恨她，他恨她，他恨她。

恨她从未相信过他，将他的真心弃如敝履。

恨她让他陷入悖德情感，日夜撕扯挣扎。

恨她谎话连篇，一直骗他。

更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一个骗子，却还是无法抽身。

谢宛玉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里的人影都成了模糊的重影，可听到他这样的斥责，心里竟涌起一股扭曲的释然。

“是，我就是自私，就是卑劣，就是一个骗子。”她迎着他的目光，泪水滑落。

下一瞬，胀痛猛地侵占所有感官，她痛呼一声，却只觉得释然，心底的郁结莫名在痛中渐渐消散。

她想发泄，想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与仇恨全部发泄出去。

她抬起泪眼，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裴凛——”

“撕烂我。”

他动作一顿，像是被她这句话狠狠刺到，与她同锁的腕子倏地绷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满脑子都是撕烂两个字。

床榻里侧，几颗夜明珠泛着冷光，在他冷寂的侧脸投下一些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个堕落的谪仙。

他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满是危险沉烫的欲色，薄唇贴着她耳廓，气息烫人：

“宛玉很不乖，那就一直——”

“罚教到乖为止。”

罚到她再也不敢骗他，罚到她眼里只有他为止。

罚到再也分不开。

谢宛玉的目光渐渐涣散，痛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现在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耳朵在嗡鸣。

每一根血管都在贲张，血液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没有秘密了，也没有仇恨了。

林谦穆死了，大仇得报，她也会为自己的欺骗付出代价。

她释然了。

他在发泄，她亦在发泄。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

她晕了醒，醒了晕，意识模糊不清。

她晕了醒，醒了晕，意识模糊不清。

他低哑的嗓音一次次贴在她耳畔：“我准你晕了么？”

“你不是说，想嫁给我么？宛玉。”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帐幔间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宛玉浑身像是被拆开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稍稍动一下，都牵扯着酸麻的疼。

被铐住的那只手腕都被磨破了皮，红红的一圈，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她湿漉漉的眼睫无力垂着，掩去了眸中所有神色，心跳迟迟缓不上来，脑子里也空白一片，什么东西都涌不上来。

只能一动不动听着身旁的男人收拾这一榻狼藉。

他似乎从未做过这样的琐事，生疏缓慢换着干净的被套。

“姑娘。”屋外传来秀巧嬷嬷的声音，“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洗，去给夫人问安了。”

谢宛玉浑身一僵，半掀开沉重的睫看他。

她这个样子，鬓发散乱，满身痕迹无法遮掩，连下床都困难，如何去问安？

更何况这要是被秀巧嬷嬷看到还得了？

她知道骗裴凛的后果很惨，也想过会被他用昭狱刑具折磨致死。

可没想到昨夜他像疯了一样。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五味杂陈。

那现在呢？他发泄完了，接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谢宛玉静静躺着，毫无反应，等着他开口发落。

裴凛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帐外看了一眼，又回头凝视她许久，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告假，就说染了风寒。”他声音淡淡的。

谢宛玉微微一怔，有些困惑，嗓音沙哑不堪：“你不抓我吗？”

“你很想被我抓？”他眸子里情绪明明灭灭，似在想些什么。

谢宛玉心口一紧，下意识摇头。

猛然间，又忽地想起来，裴凛向来行事缜密，没有实证是不会抓人的，他不相信她昨夜说的话。

那他昨夜是怎知她冒名顶替一事？

她哑着声音，问出心中疑惑：“你没有查清林谦穆的案子，那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刘秀月的？”

他眸光暗了下去，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孟长珩死了。”

谢宛玉乌睫轻颤，下意识便想撑起身子，却被浑身的酸痛拽得跌了回去。

“孟长珩怎么会死了？王严告诉我，他不是回青州了吗？”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裴凛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去扶她，语气也听不出情绪：“为你口中的“好友”，我的亲妹妹，刘秀月殉情了。”

谢宛玉瞳孔骤缩。

孟长珩死了？殉情了？

“姑娘！您醒了吗？再不起身，可就误了问安的时辰了！”屋外秀巧嬷嬷提高了声音催促。

紧接着，外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老奴进来伺候您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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