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脑袋,醉眼惺忪地左右看看,一边是瘫在草地上哼哼唧唧,拉着草叶不肯撒手的谢若薇。
一边是埋首膝间,连抬眼都费劲的谢宛玉,顿时垮了脸:“我一个人可带不回她们两个人!”
顾元景朗笑出声,上前扶起宛玉若薇二人。
若薇迷迷糊糊扒拉手中草叶:“小草、小草你为什么不说话?”
霍淩音挽住她的胳膊:“别跟小草絮叨了,它要是会说话,那可就成精了!”
若薇环上她的胳膊,脑袋歪了歪,醉眼朦胧地盯着她:“那我会说话,是成精了吗?”
顾元景低声笑着,偏头垂睫看向靠在他臂弯的谢宛玉。
她眉眼温顺,异常安静,长长的睫毛轻垂着,偶尔因脚步晃动而颤一下。
人人都羡慕宛玉一朝成了裴府千金,享尽荣华,可他以往每次见她,她似乎总在落泪。
她似乎很爱哭,仿佛心底藏着一处极易触痛的柔软,稍一碰触,泪意便涌上来。
第一次见她,被他弄哭了,第二次生辰宴,见她时,她睫毛也湿湿的就连上次她见到孟状元,也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对情绪天然的感知,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很不开心的人,她心里似乎藏了很多事。
“小草成精,是草精,那我成精是什么精?”若薇晃着霍凌音的胳膊。
顾元景轻笑接话:“人精。”
“人精?”若薇歪着脑袋琢磨了片刻,忽然拍手笑起来,脸颊的红晕更甚,“好呀好呀!人精比草精厉害多了!阿音你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人精?”
“是是是!你最厉害!”霍凌音回应。
顾元景的目光不由又落回谢宛玉身上。
她依旧安静着没说话,只是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四人歪歪斜斜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一路朝着山下的灯火走去。
谁知刚到山脚下的路口,一道颀长身影正抬步往山上赶,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裴凛身着浅白渐变宽袖大氅,袖身的银色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搭白交领中衣,腰间束着玉带,下着深黑袍子,墨发垂落在背后,发间插着一根玉簪,发梢还沾着点湿意,显然是沐浴过后没多久,匆忙赶来的。
他目光瞬间锁在谢宛玉身上,她正软软地靠在顾元景胳膊上,两人身影相依,画面刺眼得让他眸色骤深。
眼底那点寻人的急色被强烈的占有欲与怒意取代。
“少卿大人?”霍凌音先回过神,醉意醒了大半,下意识拉了拉身边还在嘟囔的谢若薇。
顾元景也顿住脚步,轻唤:“裴少卿。”
裴凛没看旁人,径直迈步上前,声音沉沉:“宛玉,你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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