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细想一下,迟疑出声:“凛儿此话在理,为宛玉择夫,自然要千挑万选,只是这孙公子已是极出色的人选,若连他尚且不算好,上京城中还有谁能称得上更好?”
裴凛没有回答。
眸光深静,彻底转向宛玉。
“不仅要好,为宛玉议亲,也需得她自己喜欢。”
他看着她问:“宛玉觉得呢?”
谢宛玉心口微颤:“兄长说的是。”
裴母垂眸沉吟。
今日她听说宛玉接手茶楼,本还担忧儿子仍不同意他们将宛玉收作义女,毕竟儿子按照原先的主意让宛玉在外自立门户。
她当然不乐意,更不舍,就想了个法子。
自从灵台山回来,她一直记得宛玉曾为顾家小子不告而别哭红了眼,便悄悄在为宛玉相看合适的人家。
如今她打算顺势借婚事为由,再劝儿子同意。
若给宛玉一个正经身份,收作义女,日后风风光光出嫁,岂不是更好?
眼下见儿子如此关怀宛玉的婚事,难不成想通了,终于同意他们收宛玉为义女?
她这般想着,语气添上试探之意:
“那依凛儿看,这些画像上,可有尚且算得上更好的人选?”
裴凛眸若霜雪,看都没有看那些画像。
淡掀唇角,不答反问:“母亲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称得上更好?”
裴母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道:
“自然是家世清白,品性端方,有才学见识,知道上进,也要懂得体贴尊重宛玉,护她周全。”
裴凛听了,很轻地嗯了一声。
“上京城中,青年才俊无数,母亲不必急于一时,宛玉的婚事,我会帮着相看。”
裴母听他这样说,心中更加肯定他是同意了。
不过细想也是,儿子亲自将宛玉接回,心里应当早就思量好了。
“有凛儿帮着宛玉相看,自是再好不过,你在朝中走动,若有年纪相仿,品性可靠的合适之人,多留心些。”
“儿子知道。”
裴凛声调平淡,垂眸饮茶,目光无声落向身旁女子。
谢宛玉没想到这样的话,他也能应得如此从容,还要亲自帮她相看?
裴母点点头,又闲话几句,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准备回府。
临走前,她看了看儿子:“凛儿可要一同回去?”
“儿子还有些事要与宛玉交代。”裴凛语气寻常。
裴母不疑有他,只当是茶楼上的事务,嘱咐两句早些回来,便由嬷嬷们簇拥着离开了。
人一走,裴凛就放下茶盏,偏头看向她。
没想到母亲会为她相看,他唇角轻牵了一下。
——那他便好好替她相看。
谢宛玉瞧着他唇边浅淡的弧度,忽然觉得此人真是智计深沉。
方才在裴母面前,寥寥数语便稳住局面,既哄得裴母满心欢喜,还将她的婚事攥在掌心。
她倒是来了兴致,他要如何帮她亲自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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