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独行,一路沉思,无数算计与筹谋,再度层层覆上心头。
同一夜色,不同棋局。
紫云阁客栈客房内,秦知韫与龙央亦是彻夜未眠,丝毫不敢松懈。
烛火长明,二人静坐案前,细细推演全盘局势,梳理所有脉络节点,步步周密、层层排布。
按照早前推算的时日,巴图鲁遣回有扈氏部落的信使,不出两日便能抵达部落属地。新任有扈氏首领急于稳固权位、勾结朝外势力,必定即刻修书联络萧景睿,同时会将那封刻意伪造、构陷薛礼将军通敌卖国的密信一并送往大夏京都。
全程脚程算尽,那封陷害密信,约十日便会送抵京城。
这十日,便是破局关键。
秦知韫早已打定主意,要在密信入城、送达朝堂之前,暗中截信掉包,彻底粉碎萧景睿勾结外部、构陷忠良的毒计。
不止于此,她另有全盘周密筹谋。
萧景睿赖以立足、蓄财养势、暗中结党最大的罪证,便是他扎根扬州的双王城私人黑盐场。
此处是他最早私盐根基,经营最久、账目最全、人手最杂、破绽最多,亦是他所有私盐产业链的源头命脉。双王城老场遗留旧账、旧人、旧规,是扳倒他最致命的铁证源头。
秦知韫指尖轻点桌案,连夜敲定了一套完整缜密的南方双王城摸底取证方案,步步稳妥、招招致命。
烛火在案头轻轻晃动,映着二人神色。秦知韫抬眸看向龙央,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龙央,依眼下情势,你我只能分头行事。我继续与萧景睿周旋洽谈合作,借机提出前往盐场验货,趁这个机会暗中搜集他的罪证。而你留在京城,拦截有扈氏送来的秘信,伺机将信件掉包。”
“不可。”龙央当即蹙眉,语气断然,满是坚决,“你独自跟着萧景睿前去,我万万不能安心。萧景睿城府极深,绝非善类,一旦被他察觉分毫异样,你便会身陷险境。”
“你放宽心,我不会把自已置于险境。”秦知韫轻声安抚。
“那也不行。没有我陪在你身侧,我始终放不下心。”
秦知韫望着他满眼焦灼的模样,心底漾开暖意,不由得浅浅一笑。她知晓,这份急切不是多虑,是他发自肺腑的惦念与心疼。
“龙央,你听我细说。眼下两件要务,缺一不可。可我身边能托付重任的人,只有你。并非不信任其他人,只是他们没有能力拦下有扈氏的密使。此事干系重大,我不能冒风险,把这般要紧的任务交到旁人手上。”
她微微倾身,眼底藏着一丝神秘,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放心,我应付得来。你忘了?我随身备着各式暗器,莫说一个齐王,便是十个萧景睿,也休想轻易困住我。”
龙央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得无奈地轻轻摇头。他心里清楚,拦截密信一事分量千斤,稍有差池,便是滔天大祸,牵连将军府数百口人的性命。
可他担心她的安危,他想陪着她,永远做她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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