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更深露重,秦王府地牢阴冷潮湿,寒气顺着石壁往骨头缝里钻。
唯独关押秦王妃的囚室收拾得干净整洁,无刑具锁链,无粗衣劣食,全然不像关押罪妇的地方,反倒像一处偏僻冷清的偏院。
秦王妃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发丝微乱却不见狼狈,身上的衣裙虽素净,却也是完好整洁的,自被关入此地,她未曾受过半分皮肉之苦,守牢的侍卫也不敢对她有半分怠慢。
地牢通道传来沉稳而沉重的脚步声,玄色衣摆扫过满地寒凉,秦王屏退了所有随行侍卫,独自一人缓步走来,周身的戾气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守在囚室门口的侍卫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偌大的地牢里,只剩囚室内外的两人。
秦王妃听到脚步声,只缓缓抬了抬眼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既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惶恐求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执掌她生死的夫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秦王看着她这副漠然的模样,眸色沉沉,并未追究她的失礼,他抬手推开囚室的木门,径直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他却浑然不觉,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你我夫妻数十载,本王登基封你为妃,给你尊荣,给你权势,护你一世安稳,从未薄待于你,你究竟为何要如此对我?”
秦王妃闻,先是沉默了许久,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干涩,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诡异,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彻骨的悲凉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