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北地巡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
烛火轻轻摇曳,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伊洛安静地听着,没有催促。她能感觉到那些被冰封的记忆正在松动,如同积雪下的嫩芽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长街很热闹。”苏羽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还有人在街角耍猴戏。父亲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那糖衣在雪光里亮得像琉璃。”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后呢?”伊洛轻声问。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马惊了。”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伊洛看见他眼底骤然紧缩的瞳孔。那些杂音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马蹄踏碎积雪的急促节奏,人群的惊呼,还有孩童尖锐的哭叫。但最清晰的,是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是一辆满载货物的板车。”苏羽的声音干涩,“车夫试图控制住受惊的马,但缰绳断了。”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伊洛能感觉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撞击。
“父亲……”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把我推开,自己却被板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