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之内,顾胥面色惨白,瘫坐在太师椅上,指尖不住发抖。
吕氏站在一旁,妆容精致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致。
狂喜、惊惧、不安交织在一起,显得她的面容扭曲不堪。
“那尸体,确定是沈娆?”顾胥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难以置信。
吕氏用力点头,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兴奋:“错不了!巡城司的人都传开了,就在花灯宴附近的废宅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尸体都认不出来了,可那衣物纹样,就是沈娆昨日出门时穿的样式!”
沈娆死了。
这个念头在顾胥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忘记了恐惧,只剩下贪婪的狂喜。
沈娆掌控着沈家偌大的家产,如今她一死,作为她的夫君,他顾胥便是名正顺的第一继承人!
沈家的商铺、田地、银两,全都要落入永宁侯府的囊中!
可这份狂喜并未持续太久,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头顶。
“母亲,这事定然是谢芸做的。”
顾胥猛地抬头,眼神惊恐,“除了她,没人会对沈娆下如此狠手!”
吕氏闻脸色骤变,方才的兴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她不是答应了你不会轻举妄动吗?该死的,若是被太后查出来……”
吕氏很生气。
“谢芸这贱人,做事竟如此鲁莽,太后刚刚下达了命令,一旦让人抓住把柄,别说她谢家,就是我们整个侯府,都要受到连累。”
谢芸虽然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背景深厚。
可太后的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旦让太后知道实情拿到证据。
别说谢家,就连永宁侯府,也难逃一劫。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顾胥猛地站起身,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慌乱。
“我立刻去大理寺,接回沈娆的尸体安葬,顺便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他们查到了什么线索,绝不能让他们顺着线索查到谢家,更不能牵扯到我们侯府!”
吕氏连忙点头,伸手理了理顾胥的衣襟,强迫自己冷静:“你切记,一定要表现得悲痛欲绝,不可露出半分喜色,大理寺那边若是不让你接回尸体,你也别硬来,先探探口风,万事以稳妥为主。”
“我知道。”
顾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身素色丧服,脸上挤出几滴眼泪,佯装悲痛欲绝的模样,匆匆出门,直奔大理寺而去。
大理寺停尸房外,阴气森森。
顾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对着那具焦尸连连叩首:“夫人啊!你怎会遭此横祸!一夜之间天人永隔,让为夫如何活下去!求大理寺各位大人,行个方便,让我带夫人回家,好生安葬,让她入土为安啊!”
大理寺少卿皱着眉,神色严肃:“顾世子,并非本官不通情理,此案牵扯刺杀命妇,事关重大,现场还有三具刺客尸体,线索尚未查清,尸体乃是关键证物,绝不能现在交由你带回。”
“你放心,待案情明朗,本官自会派人通知侯府。”
顾胥心中一紧,知道硬来不行,连忙擦干眼泪,装作顺从的模样,语气恳切:“大人所极是,是我一时伤心糊涂了,只是……不知大人可查到些许线索?凶手如此歹毒,害我爱妻,下官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只求能早日为她报仇。”
大理寺少卿沉吟片刻,并未隐瞒:“现场虽被大火烧毁大半,但我方仵作在其中一名刺客身上,搜出了几张大额银票,数额巨大,绝非寻常刺客所能拥有,如今我们已顺着银票的来源追查,相信很快便能有眉目。”
大额银票?
顾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谢芸做事向来大手大脚,收买刺客所用的银两,必然是大额银票!
若是顺着银票查下去,必定会查到谢家头上!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多……多谢大人告知。”顾胥强装镇定,拱手行礼,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软,“那下官便不打扰大人查案,先行回府等候消息。”
话音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多停留片刻。
出了大理寺,顾胥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兵部尚书府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