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子藏在侯府西北角,四周种满了竹子,清幽僻静,寻常人根本不会往这边来。
推开院门,便见顾胥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的云彩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冯沛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当初在大牢里对他用刑,让他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就是这个人,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打成了阶下囚。
可他很快垂下眼眸,将所有恨意压回心底。
因为他更恨谢芸。
那个毒妇,不仅要他的命,还骗了他那么多年。
他落得如今这般下场,谢芸功不可没。
只要能报仇,让他做什么都行。
“顾胥。”沈娆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道。
“今日万邦盛会,谢芸入宫了。”
顾胥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恨意。
“我知道你恨她。”
沈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今日,或许是你报仇的机会。”
顾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入宫。”冯沛接过话头,语气冷硬,“你随我们入宫,混在人群中,找机会接近谢芸,让她身败名裂。”
顾胥看向冯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我这里有一条现成的路,比我自己出手更有效。”
冯沛眉头一挑:“什么路?”
顾胥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谢芸身边,有我的眼线。”
沈娆心头一动。
“那眼线跟了谢芸多年,是她最信任的丫鬟之一,可那丫鬟的家人,早就被我捏在手里。”
顾胥一字一句道,“她每隔三日便会给我递消息,把谢芸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半个月前,她传来一个消息,谢芸在城外的私庄里,囚禁了一个男人。”
此一出,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沛目光一凝:“囚禁男人?”
“是。”顾胥点头,“那男人是谢芸一个多月前去白鹭山狩猎时遇到的,据说当时他正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谢芸救了他,本想让他感恩戴德,做她的入幕之宾,可那男人宁死不从。”
“谢芸恼羞成怒,便把他关在私庄里,日日折磨,用鞭子抽,用锁链锁,还给他下药,想逼他就范。”
沈娆听得心头一阵恶寒。
她虽知谢芸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她竟然下作到这种地步。
“那男人是什么人?”冯沛沉声问道。
顾胥摇头:“眼线也不知道具体身份,只说那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谢芸把人藏得极深,连那丫鬟都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看过几眼。”
“但她说,那男人身上的衣料,虽然破烂,却是极好的云锦,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冯沛眉头紧锁。
云锦……那是宫里才有的料子。
寻常人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那男人,莫非是宫里的什么人?
“私庄在什么地方?”冯沛问道。
顾胥报出一个地名:“城东三十里外的翠屏山,山坳里有一座隐秘的庄子,是谢芸的私产,平日里只有几个丫鬟婆子守着,守卫不严。”
冯沛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沈娆:“我派暗卫去一趟,若是能把那男人带出来,今日在万邦盛会上当众揭穿谢芸的罪行,她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沈娆点头:“二爷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冯沛当下唤来一名亲信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