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衡没有否认,目光直视明帝,“父皇,沈娆失踪了,她前几日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儿臣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
明帝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几分意外:“失踪了?”
“父皇不知道?”萧衡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明帝的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朕怎么会知道?朕忙着处理六国的事,哪有闲心管一个妇人去了哪里。”
萧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明帝也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退让。
“父皇,”萧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六国的事,儿臣愿意带兵出征,不管来多少敌人,儿臣都会把他们挡在国门之外,征收沈家家产的事,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明帝的面色沉了下来:“出征?你拿什么出征?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兵器老旧,你拿什么打?”
“儿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
萧衡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儿臣愿意变卖自己的王府,变卖所有家产,充作军饷。”
明帝猛地站起身,怒声道:“胡闹!你是皇子,是朕的儿子,变卖家产成何体统?”
“那征收一个孤女的家产,就成体统了?”
萧衡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父皇,沈娆只是一个弱女子,她父亲沈则安一生清白,从未亏欠朝廷半分,征收她的家产,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朝廷?如何看父皇?”
明帝被他说得哑口无,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要反驳,可他知道萧衡说的是对的。
可他是皇帝,他不能退让。
“沈娆的事,朕自有安排。”
明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退下吧。”
萧衡没有退。他站在原地,看着明帝,眼底满是失望。
“父皇,儿臣只问您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沈娆失踪,是不是您派人做的?”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明帝的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那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萧衡的眼睛。
明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几分狠厉:“是又如何?沈娆在朕手里,你想要她活命,就乖乖听话,征收沈家家产的事,你不准再拦,六国的事,你给朕处理好。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萧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看着明帝,看着这个他叫了这么久父皇的人,心里最后一丝父子之情,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父皇,您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天下人?”明帝冷笑,“天下人只知道朕是皇帝,不知道朕做了什么,萧衡,你记住,你是朕的儿子,你的命是朕给的,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萧衡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没有行礼,没有告退,就这样走了。
他站在御书房外,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他的父皇,这就是他以为会护着他的人。
为了银子,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皇位,可以牺牲任何人。
在他眼里,没有儿子,没有兄弟,只有棋子。
萧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沈娆,想起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她肚子里他的孩子。
他不能让她有事,不能让孩子有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救她。
那天夜里,萧衡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皇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守卫的兵力部署。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出了乾王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