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晓恍然,刚才梦境中的呼唤难道是宋卿泽在唤她?她愣楞的看着他,心中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奇妙感觉。
宋卿泽见她眼睛呆呆的盯着自己,还以为她仍在发烧,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应该是退烧了。
他替柳知晓将被褥掖好。
梁书意和莫锦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见她醒了,皆高兴的不得了。
宋卿泽转身出去,打算给她倒点温水来,梁书意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她昏迷不醒的事,差点把她们急死了。
柳知晓身上无力,听她碎碎念着,咧着嘴露出一个浅笑。
梁书意搽了搽眼泪,说道:“你在这里躺了三天,郎中来了一拨又一拨,汤药也吃了许多,可就是不醒,身上比冬天炉子里的火还烫,可吓人了。
我刚在外面煎药,突然听你喊了一声宋卿泽,我就知道你醒了,高兴的差点把手中的药罐子打碎”。
柳知晓一怔,问道:“我刚才……喊了宋卿泽”?梁书意点点头,莫锦在旁边打趣道:“我也听到了,你刚才喊的中气十足,看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马上又能骑马又能提刀了”。
梁书意用脚踢了踢他,眼睛一眨,示意他闭嘴,别再提什么刀的事。
柳知晓看着屋顶陷入沉默,忽感口中焦渴,宋卿泽正好端着温水进来,赶紧交给梁书意。
梁书意一手将她半扶起,一手端着碗缓缓喂给她喝。
柳知晓喝了口水,复又继续躺下昏昏睡去,大概睡了一炷香的时间,精神方才完全恢复。
她起来喝了药又吃了半碗清粥,身上脸上却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动,奇痒难忍,忍不住伸手去挠。
一摸脸上,发觉有一粒粒的硬物凸起,柳知晓赶紧向主家借了铜镜。
透过镜中,她发现自己脸上的褐色斑点居然结了痂,怪不得摸起来疙疙瘩瘩的剌手。
这些大小不一的疙瘩在脸上分外醒目,比褐斑还要难以入目。
柳知晓慌忙躲进屋内,脱下衣服检查,身上的斑点也全部结了痂,摸起来粗糙似砂纸。
她穿好衣服,呆呆地坐在床边,这连日的高烧竟将她烧的面目全非。
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躲在屋中不敢出去见人。
梁书意虽然平日里大咧咧的,但同为女子也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可是眼下除了柔声安慰外,别无他法。
柳知晓躲在屋里哭了一会儿,见梁书意在旁陪着她伤心,随即又擦干眼泪,反过来安慰她。
她自知哭也无用,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打压反而令她如蒲柳般柔软又坚韧,痛哭过后,立马开始思索对策,身上的痂块尚可用衣物遮挡,但是脸上可怎么遮挡?总得想个办法。
她灵机一动,将自己的外衣用刀割下一块,向主家借来针线,手指翻飞下,一块可以蒙面的面巾便做好了。
暂且可用它遮一遮面容,待回翊安县再找郎中医治。
梁书意安慰道:“这天下之大,良医妙手甚多,还怕治不好这痂茧么,若是这翊安县内无良医,咱们再往府州寻去,切莫因此担忧伤心”。
在她的宽慰下,柳知晓觉得心中好受很多,她最近思虑太多,躺上床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经过几日的休整,众人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镖队准备启程回去,曾缇镖师拿出几锭银子交给屋主人以表感谢,而后便领着众人驱马往翊安县去。
柳知晓回到家中,果然柳母气的将她痛骂了一番,又见她始终蒙着脸,心中非常担忧,赶紧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柳知晓将面纱摘下,柳母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
柳知晓将这段时间所遭遇的经历如实相告,柳母先是震惊不已,随后摇头叹息:“这下可完了,你这样子怕是更嫁不出去了”。
柳知晓闻,猛的将头埋进被子里,以前她的样子只是丑,现在不仅丑还多了几分可怖,连母亲都这样说,她不禁想起以往众人的嘲笑,心里生出一阵恶寒。
这段日子,梁书意风风火火的替她寻来不少名医,汤药针灸全都试过,却毫无作用。
时间一久,柳知晓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神情恹恹的,索性躲在家里不见人,落个清净,渐渐的连门都懒怠出去,实在迫不得已,被柳母骂着撵着出了门,也尽量裹的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
柳知晓自我安慰道,她已经算很看的开了,每日还能吃能喝,没心没肺地活着。
换作其他人变成自己这副模样,说不定早已经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了。
她毕竟才十九岁,实在无力招架更多的、狂风暴雨般地嘲讽,她只期望老天爷对她不要那么残酷,兴许哪天睁开眼,这些痂茧便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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