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穿着舒服的运动鞋在花园里晒太阳。

这种平凡的幸福，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不就结了。”陈明把叶子扔掉，“你开心，就够了。至于钢琴……”

他顿了顿，“你想弹吗？”

顾一然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陈明笑了笑：“不是问你，想不想回到舞台上。就是问你，此时此刻，你想不想，去摸摸它，弹一个音？”

顾一然沉默了。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

“走吧。”

陈明带着她，回到了客厅。

他亲自上前，掀开了那层厚厚的防尘布。

那架黑得发亮的斯坦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顾一然伸出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划过。

冰凉的，熟悉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却没有落下。

陈明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这一次，顾一然没有犹豫太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拉三》那狂风暴雨般的旋律，也不是崔国梁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而是在那个安静的夜晚，陈明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一遍又一遍，画下的那些不成形状的圆圈。

是那个清晨，她在花园里跟着陈明，缓缓打出的太极。

是这半个月来，她喝下的每一口温热的汤药，晒过的每一寸温暖的阳光。

忽然，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心底流淌了出来。

她睁开眼，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叮咚……

不再是单个的音符。

而是一段完整的，流畅的旋律。

不是《渔舟唱晚》，也不是任何一首古典名曲。

而是一首……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简单到了极点的儿歌。

――《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那琴音，没有丝毫的技巧，没有华丽的和弦。

简单，纯粹，干净。

就像一个孩子，在用他最稚嫩的声音，哼唱着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最美好的向往。

李莎听呆了。

施密特博士也听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脸上带着恬淡笑容的女孩，感觉像是在做梦。

一曲弹罢，顾一然回过头，看着陈明，笑得像个孩子。

“陈医生，我弹完了。”

“嗯，很好听。”陈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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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