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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千铃坐在轮椅上,胳膊搭着扶手,缓缓说道:“假如珍珠号里面真有铃铛,铃铛不会无故作响,除非有东西碰到它了。

按照五条先生的说法,船里的海洋生物都在逃离雾气,等到雾气笼罩珍珠号时,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活物了。

千铃的脸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出浅淡的光晕,瞳孔几近透明,乍一看有股非人的冷感。

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淡声说道:“大雾里有东西出来了。

那东西带走了保护圈里的海月丰源,像深渊大门张开巨口,雾气弥漫海底,一寸寸地、贪婪地搜寻活物,最后伸出舌头卷走海月丰源。

嘴巴闭上,浓雾消散,海底恢复正常,仿佛无事发生。

“暮光层的海上生物大部分都会发光,这是它们的捕食策略,那些动物把光源作为一种可见的诱饵来诱捕猎物。

那么珍珠号会不会就是深渊发出的光源?”

室内的氛围逐渐变得窒息了,沉默得令人心慌。

不太清楚深渊的人脸上闪过茫然之色,而知晓内情的人则是汗毛耸立,毒蛇般的冷意从脊椎骨蹿到了天灵感。

为什么一艘无人驾驶的考察船可以不断地在深渊和现实世界中来回穿梭?

多年以前珍珠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可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又频频出现在北大西洋的各个航线,留下一个个灵异的传说,引起人们狂热的好奇探索。

伊地知洁高颤颤巍巍地发问:“它有这么聪明……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它要捕猎谁,人类吗?可是这些年来登入珍珠号的普通人屈指可数,它大费周章就只为几口苍蝇肉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谁呢?

伊地知洁高看着眼前的安蕴和海月千铃,当初专为封印深渊而来的海月到这儿时两百多号人,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答案不而明。

会议室窗户没关紧,忽然刮起的冷风顺着窗沿往里灌,冻得人打寒颤。

离得最近的人关紧窗户,千铃搂了搂披肩,笑了一下,那股非人的冷感霎时消失,她说:“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灰原在跟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被收回卡牌里,现在没醒呢。

为了安全着想,海月礼娅特地请了灰原雄保驾护航,潜艇上的人看不到,现场其实是三个人一个鬼魂。

五条悟一拍手掌:“对哦,一路上灰原不怎么出声,我都忘了他。

七海建人早已习惯这个学长的不靠谱,转头去问千铃:“他还没醒?”

千铃摇了摇头:“还没。

不过不用担心,我能感觉到他没问题。

作为守护灵魂,灰原雄如果真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千铃也会遭受反噬。

艇长沉默了许久,说出惊人的一句话:“千铃小姐的猜测不无道理。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的伊地知洁高猛然转头看向艇长,惊疑不定,其余人的目光也惊讶地落在艇长的身上。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千铃沉声问。

“不是我,”艇长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是声纳员。

“一开始我以为声纳员是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到了,可后来她和我说她在水听器里听到不该出现的声音。

五条悟疑惑地问:“不该出现的声音……哆啦a梦的主题曲吗?”

艇长无视了五条悟的打岔,视线低垂落在桌面上,双手紧握,缓缓说道:“潜艇外部安装了水听器,用来监听海里的声音,这种仪器能把水体的压力波转化为人能听得懂的声音。

海洋是一个巨大的传声系统,里面混杂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经受过长期训练的声纳员才能辨别出具体是什么声音。

但是那一天,他忽然听到一阵从未被记录过的杂音。

但是那一天,他忽然听到一阵从未被记录过的杂音。

“他认真地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杂音里有人在反复地说——快逃,它醒了。

说到这儿时,艇长唇色苍白,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微微颤抖。

“快逃,它醒了?”

五条悟喃喃地重复一遍,眼尖的注意到艇长的异常,他环视一周,发现大部分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于是翘着二郎腿拍了拍手掌,强行回神,说:“艇长大叔,这么害怕这句话吗?”

艇长摁住自己颤抖的胳膊,强行保持镇定,直直地看着他:“不,可怕的不是这句话本身。

先不说从科学角度出发,水听器根本录不到水里的人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说:“可是后来我们再翻找水听器记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道声音!”

话音落下,他面色毫无波动,看似镇静,实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屋外冷风咆哮,屋内温暖寂静,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暖风机吹出的气流。

“哦——”

许久过后,七海建人出声了,他抱着胳膊动作丝毫没有改变,平静地说:“所以当时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贴着声纳员的耳朵说话,是吗?”

心中最恐怖的猜想就这样被直接的说出来了,艇长深深闭上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伊地知洁高见艇长一副被毒蛇咬了的模样,安慰道:“别怕,虽然你们是普通人,但也应该接触过咒灵之类的东西吧,那就姑且把他当做看不见的咒灵。

既然那个诅咒没有伤害你们,那说明它没有恶意。

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声纳员在紧张过度的情况下,产生幻听了?”

比起上面那个玄而又玄的猜测,伊地知洁高觉得这个猜测更为合理。

毕竟五条悟最后回到潜艇里,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力量残存,控制室可能根本就没有奇怪的东西入侵。

一切都是声纳员在紧张中的幻听。

艇长定了定心神,说道:“大概是吧,后续我们也调了监控和一切检测仪器,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就是声纳员幻听了吧。

这话其实他自己也不信,声纳员是他多年的老部下,有一次吃饭的饭馆忽然火拼,所有的客人都被吓得连滚带爬,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在血肉横飞的现场镇定自若地继续吃粉。

这样的人心理素质极强,怎么会因为紧张而出错。

五条悟难得没有说话,他托着下巴,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艇长,你的电脑里应该有保存几个月前在海底拍到白尸怪人的录像吧?”

艇长点了点头,调出了那段录像,几个月前由他上传给海月丰源。

视频的开头一成不变,五条悟直接把进度条拖到最后,直到白尸怪人趴在舷窗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定格。

他一边放大视频画面,一边说:“当时我就觉得它的嘴型怪怪的,有细微的变动,好像在说些什么,只是脸皮像鼓起来的气球一样绷得太紧了,面部肌肉没办法发力,所以唇部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

“伊地知,”五条悟转过头,喊了他一声:“我记得你会唇语是吧,试着读一下。

伊地知洁高心中嘀咕,你确定这个怪物讲霓虹话吗?

视频里的面孔像人又不像人,看着有些渗人,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时,伊地知洁高细细地倒吸一口凉气后,开始集中注意力读唇语。

就是这段视频,让几个月前的海月丰源突然改变想法,坚持深潜海底、主动登入珍珠号,最后消失在海底的迷雾中。

伊地知洁高仔细地辨认着,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缓缓吐出来,神情像极了当时的声纳员。

说着说着,伊地知洁高心中震惊,没想到五条悟看似不着调的提议竟然有几份靠谱,那些音节居然真能组成短句。

疑似海月丰源哥哥的白尸怪人,趴在舷窗上,死白的面孔毫无波澜,透过镜头,一字一句地警示。

“快、逃,它、醒、了。

——快逃,它醒了。

几个月后,他们终于听懂了这句警示。

只是晚了。

……

这件事有太多的谜团,情报交流到最后,众人除了一头雾水,和更多的雾水外,也没有其余的收获,千铃只能安排人继续搜寻北大西洋。

她经过走廊时,正好和五条悟并肩而行,千铃说:“虽然很多你们参与的会议我没有参加,可是录像全程我姐都会发我一份。

所以关于珍珠号的决定我知道的也大差不差。

所以关于珍珠号的决定我知道的也大差不差。

一坐一走,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他们进入这栋大楼时日头高照,出来后黄昏时分。

五条悟插着兜,微微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挺好的,你姐不溺爱你。

我不是说你哥哥的坏话,只是对我个人而,他什么都好,就是在教育这方面太过谨慎小心了,对待你像一块豆腐一样,甚至舍不得你去承担任何成长和思考的重量。

“一个强硬暴躁的人,对待感情又太过柔软,这不是一件好事。

千铃无动于衷,继续她刚才的话题,说:“我怀疑姐姐说的是对的,珍珠号确实开启了大门,浓雾弥漫的那段时间两个时空重叠了,或许白尸怪人就是在另一个时空,位置恰好重叠在声纳员附近,所以她才能听到那句话。

五条悟瞧了一眼千铃毫无表情波动的面庞,自顾自地说道:“这样的人容易偏执,执念可是很容易吸引咒灵、鬼怪、命运这些不好的东西哦。

千铃没有回应,像一座雕塑一样,就连落在她发丝上的余晖都很安静。

五条悟笑了一下,留下一句“你很像你哥”,就转身离去,消失在拐角处。

去接待室打热饮的安蕴回来了,她把热可可塞到千铃手里,说:“你的手怎么比刚才还冷啊,快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千铃低头喝了一口,被安蕴推去地下停车场,两人久违地坐在同一辆车子里。

阔别一个多月,海月千铃终于可以重返海月山庄。

夜幕降临,黑色轿车驶入灯火辉煌的山庄,餐桌上早就摆好了晚饭,宫山婆婆拉着千铃的手左瞧右瞧,欣喜地说:“胖了。

千铃提起唇角,一如往常地笑了笑。

这顿晚饭,她和安蕴都吃得神思不属,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撤桌了。

哪怕她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宫山婆婆依然每天派人清扫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像是她从未出过家门。

洗完澡后,千铃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那是海月礼娅在医院时送她的礼物。

她又试了好几个密码,还是开不了。

千铃一边把玩着木盒子,一边回忆整理白天的思绪。

——快逃,它醒了。

这个它是指王种吗?如果是王种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逃出深渊,把他们这群作为天敌的海月全杀了?

那个白尸怪人大概率就是疑似死在火海里的大哥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那是进入深渊的代价吗?

千铃想得入迷,手指没了力气,一寸寸地松开了木盒,最后它一骨碌地滚过大腿。

千铃手忙脚乱,生怕摔坏了里面的东西,但还是没接住,让木盒子掉了下去。

盒子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铃————”

千铃僵住了,保持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个声音她白天听过,这分明是深海迷雾中传来的铃铛声。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06章

谁也不要信

一两个月前,海月礼娅送给了千铃一个带着密码锁的小木盒。

几天前,北大西洋之下,浓雾深处有铃铛声传来,两位海月凭空消失。

现在,这个木盒竟然响起了海底迷雾中一模一样的铃声。

千铃心中骇然,同时也觉得古怪,明明当时姐姐把盒子抛过来的时候什么声响都没有。

木盒有戒指盒大小,盒身没有任何花纹,看着普普通通。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上面的密码锁,结结实实的,在灯光下散发金属的冷光。

千铃想不起任何关于密码的线索,之前可以慢慢想,现在她迫不及待打开这个神秘的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姐姐进入珍珠号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次失踪她是知情的吗?当初哥哥和五条老师为了吊出藏在暗中的势力,策划了失踪、假死,或许这又是一场假死的戏码?

想到这里,她越发心急。

情急之下,千铃动了歪心思,木盒在手中转了好几圈,比划盒子的大小后,目光移向置物架上的铁制雕塑。

死沉死沉的。

“小小姐?”

苍老的声音一下子中断了千铃的行动,她往后一看,宫山婆婆正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熟悉的药盒。

苍老的声音一下子中断了千铃的行动,她往后一看,宫山婆婆正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熟悉的药盒。

宫山婆婆把托盘放下,看了她几秒,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您看起来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了,但还是要继续吃药哦。

千铃看着眼前的药物,心中有些抗拒,但如果不持续服用这些精神类药物,幻听、幻视这些症状随时复发。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许久未产生的疲倦感又卷土重来了。

宫山婆婆看出她的不情不愿,带着威胁说:“小小姐,如果你不吃,等你哥哥和姐姐回来我就告诉他们哦。

千铃看向宫山婆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脸上满是岁月的褶皱,平静清透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一切,白色的光线落在发丝上,亦如时光把她的头发染白。

这个饱经岁月风霜的老人正殷切、关心地看着自己。

千铃内心深处强撑的东西忽然塌陷了一角,她深呼吸一口气,白天的沉着冷静全然消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悲伤的情感。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宫山婆婆。

宫山管家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即使她被封锁了消息,这位睿智的老人还是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上前搂住千铃,像小时候那样晃了又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时候你很顽皮,对什么都好奇,灰原也就一时没注意,转头就看到你抓了一条毒蛇跑到沙发上蹦蹦跳跳,把你的哥哥姐姐们吓得够呛。

“后来你生了那场大病,第一句话是对床前的护士说的,你说她明天会骨折,当时我们都觉你病昏头了在说胡话。

直到第二天护士没来,问了才知道她被下楼时摔骨折了,那时就我们隐隐感觉不妙。

后来的几天里,我们惊讶地发现除了海月之外,你的眼睛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只用一眼,无一例外。

“后来有一天,你被bang激a了,绑匪开车失误连人带车摔下悬崖。

当我们找到你时,你在一堆绑匪尸体里奄奄一息,见到我们时也面无表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聊。

“那时我们知道,最担忧的问题还是来了。

全知使你丧失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包括生命。

“好在后来你的姐姐想方设法封印了你的眼睛,不至于随便看到一个人就能看尽他的命运。

但天赋是世界上最顽强的东西,封印你的眼睛却无法抹去预测的能力,原本只是当做扑克的塔罗牌终于可以做本职工作了。

宫山管家揽着千铃,像是讲睡前故事一样,把她自己都记不清的童年娓娓道来。

最后,宫山凝视她的眼睛,两双清透的瞳孔对望,她说:“你有一双很了不起的眼睛,但是人类所有的智慧是等待和希望。

那怕你亲眼见到了那个未来,正走在那条道路上,也不要放弃和认命。

披肩之下,千铃握紧了手中的木盒。

宫山管家监督她吃完药才走,千铃正要拿出木盒,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卧室是亮的,但小客厅是昏暗的,半明半暗的人形把千铃吓了一大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安蕴。

千铃缓过来后,骂了一声:“你和木头一样不出声站在那边干什么,过来。

安蕴站在那儿没动,定定地看着她。

千铃“啧”了一声,说:“有东西要给你看,快过来!”

千铃和她说了礼娅和木盒的事情,甚至担心浴室隔音不好,两人还钻进棉被里摇了一下木盒。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蒙在黑暗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千铃掀开棉被,琢磨了一会儿,说:“我怀疑可能真的是姐姐在搞事情,铃铛响起的声音和浓雾退散几乎同时间,说不准那个浓雾就是她弄出来的,或许这个就是她留给我的线索。

安蕴却犹犹豫豫地问:“你没和宫山管家说这件事吧?”

千铃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安蕴碰了碰鼻子,不太自在地说:“其实师兄离开前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什么?”

安蕴一字一句地说:“谁也不要信。

千铃没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安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铃没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安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刚刚窝在黑暗的角落听完了全程,宫山管家陪着千铃成长,可以说的上是没有血缘的亲祖孙,自己贸然说出这句话着实不太合理。

但她确实对周围的人都抱着警惕的心态,尤其是宫山管家。

安蕴左右为难的时候,千铃笑了一笑:“我不会说的。

现在重要的是盒子密码是什么,我想要砸,但又害怕砸坏里面的东西。

安蕴思考了一会儿,说:“不用砸,或许我知道密码是什么。

千铃有些好奇地看向安蕴,安蕴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绿色的耳钻,绿钻在白炽灯的光照下熠熠生辉,她自己脖颈上的蓝色宝石也亮得吓人。

海月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灵魂之戒从不离身。

房间里,一蓝一绿,流光溢彩。

千铃脸色大变,声音难掩惊讶:“姐姐的灵魂之戒怎么会在你这里?!!!”

作者有话说

但是人类所有的智慧是等待和希望——化用自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

第107章

矛盾的行为

安蕴挠了挠后脑勺:“师姐平时都只带一边的耳环,但是离开前把另一只耳环交给我了,说那天听到铃铛声就去找你,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千铃心里升起希望,说不准这次失踪又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绿钻耳环静静地躺在手掌里,她看了又看,心中的那股兴奋缓缓消散,百思不得其解:“这和密码有什么关系吗?”

安蕴捏起钻石,细细地摩挲了一会儿,忽然把房间的灯关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把绿钻放在光源上。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钻石,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随着钻石角度的变化,投射在天花板的白光中心出现了由阴影构成的数字。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声念出来:“9-2-8-3……”

最后一个字音结束,她们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眼里看见逐渐亮起来的光芒。

恰好和锁上密码的位数一样,都是四位数!

千铃迫不及待拿过木盒,转动密码锁上的数字,当锁舌弹动的细微声响处弹起时,两人都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成功了!

安蕴洋洋得意:“还好我是一年前才穿过来的,精英营的课程还记得一些。

快点快点,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用安蕴催促,千铃已经打开盒子了。

里面塞着一团防摔坏的棉花,一个黄铜铃铛半陷在雪白的棉花里,拿起来一看,铃铛外圈雕刻莲花纹路,造型古朴。

千铃倒转铃铛,疑惑地说:“这个铃铛怎么没有铃舌?”

“欸?”安蕴看了一会儿,也发出迷茫的声音:“这……那它是怎么响的?”

当人们摇动铃铛时,摆动的铃舌碰撞腔壁,清脆的撞击声从而响起。

可随着千铃翻转铃铛,铃铛内部置于灯光之下时,她们清楚地看见铃铛腔内空空荡荡。

安蕴不信邪,拿过铃铛,重新把棉被遮过头,在炯炯目光中,重重一晃。

“叮铃————”

像调高了遥控器的音量,铃铛声比刚才还要响亮透彻。

“啊啊啊,你干嘛搞这么大声!”千铃连忙捂紧棉被,好在这里的隔音不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进来。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大声,”安蕴委屈中带着不可置信,左右翻看这个铃铛,说:“没铃舌也能这么吵,这个东西不简单啊。

松开,我快闷死了。

千铃掀开棉被,喘着气说:“看来迷雾中的铃铛声真的和姐姐有关,那他们是不是没事?”

此刻,千铃心中涌现出千万种念头:

这个铃铛是什么东西,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失踪,随着珍珠号离开后他们要多久才回来?还有,自己所看到的未来是发生了什么……

她兀自沉思,没注意到安蕴正抓着木盒子往外掏棉花,清乾净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打开手电筒对着内壁照射。

几经调整角度后,安蕴发出了惊叹声:“原来是这样啊——”

千铃回过头:“什么这样那……”

声音戛然而止,她愕然发现墙壁上的光线竟然连成一副简易的地图,光线的来源是安蕴手里的木盒。

清理干净内部的棉花后,木盒子的内部竟然是由金属制成,那些奇特的光线正是从盒子内部锃亮的金属反射而来。

清理干净内部的棉花后,木盒子的内部竟然是由金属制成,那些奇特的光线正是从盒子内部锃亮的金属反射而来。

千铃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蕴缓缓说道:“古代有一种特殊的青铜镜,有人称为透光镜,这种工艺特殊的镜子在光源的照射下会显示出背面的花纹和文字。

虽然工艺不同,为了方便理解你把它当做透光镜也行。

盒子外部的花纹线路雕刻的极其细微,手指粗糙的甚至都摸不出来。

“这其实也是精英营培训时提过的东西,这种盒子的工艺比海月大学的历史还要久远,只是当做课外科普提一嘴,毕竟哪个高科技的保密手段不比这个更便捷安全?”

她感慨一声:“还好我觉得这个盒子构造奇怪,仔细研究了一下,不然肯定会以为重要的东西只有里面的铃铛,说不定会忽略掉木盒本身。

说着说着,安蕴逐渐皱起眉头,不解地说:“这个地图要特地藏起来足以说明它的重要,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之前她不暗示地更明显一些呢,难道不怕我们错过重要信息?”

“还有,这个地图是哪儿的地图?藏宝图都得有一个具体的传说地点吧,师兄师姐也太爱搞神秘了。

安蕴觉得师姐的行为逻辑十分矛盾,盒子上密码锁,密码要用绿钻透光才能显现,重要的地图用古老技艺藏秘。

这些复杂的解密过程,足以体现她对这些东西的重视。

既然是重视,为什么不交代清楚呢?

万一她忘了精英营里传授的知识呢?万一千铃情急之下,像刚刚打算的那样直接暴力破盒,那岂不是破坏了地图?

千铃不语,推着轮椅上前,凝视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沿着光线画了一圈,思索一会儿后,说:“这好像是潘狄亚群岛基地。

“啊?”安蕴左瞧瞧右瞧瞧:“这怎么看也不像啊。

“这个地图的大致走向和群岛的地理分布走向一样,”千铃指着光线外面的多个光斑,说道:最重要的是,如果你那一个等比放大的群岛地图,就能发现这这些点就是所有港口的位置。

潘狄亚群岛港口众多,千铃曾经专门了解过,恰好对这方面很熟悉。

千铃猜测道:“这可能是立体地图叠加在一个平面上,光点是地面上的参照物,实线是地下的通道。

“地下……”安蕴喃喃几声,忽的眼睛一亮:“你是说那条海月的地下展览长廊?”

安蕴兴奋看向地图,几秒后,发觉不对劲了:“那条长廊虽然不是笔直的,但也没有这个地图上的这么弯弯绕绕,你是不是记错了?”

“弯弯绕绕才合理,”千铃给安蕴科普:“这片海岛之下地势复杂,你所看到的地下大裂谷有一部分存在大量的溶洞,这些溶洞往里延伸,相互组成一个复杂的迷宫。

只不过现在峭壁两侧都挤满了深渊种的尸体,把溶洞的洞口都遮住了。

“在我第一次进入那条长廊的时候,姐姐和我随口提过,不过并没有明说那段地方在哪儿,如果他们要藏东西,那些迷宫一样的溶洞确实是最好的地方。

安蕴心里半信半疑,但去一趟也不吃亏:“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可以,”千铃说:“但是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情。

“什么?”

千铃说:“趁晚上人少,现在就去翻哥哥和姐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留下别的信息。

安蕴没有问为什么不能白天去,两人心照不宣——海月礼娅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们,却要以这种迂回的方式把重要信息交到她们手上,足以说明她在避人耳目。

这种隐秘的行为,和海月丰源交代的那句“谁也不要信”相互映衬。

安蕴叹了一口气,像是知道又要无效加班的苦命社畜。

……

一夜过去,两人什么都没翻到。

安蕴和千铃坐上飞向太平洋的直升飞机,一路上直打哈欠。

没有千铃侥幸所想的“万一”,上一辈的保密措施实在太好了,以至于小辈果然一无所获。

两人面色憔悴,耳罩夹得脑袋生疼,眼底是熬夜后的青黑。

千铃摸了摸大衣,硌起一小块地方,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放着木盒和铃铛。

——潘狄亚群岛,你最好真的有东西……

第108章

无应答

无应答

地下裂谷属于潘狄亚基地绝密,除了海月外,没人知道这条狭长的群岛之下竟然埋着一条天堑。

哪怕是海月世袭管家——宫山一家都不知道地下裂谷的存在。

五条悟一行人属于特例,但也只窥见了裂谷的冰山一角,甚至以为那就是全貌。

千铃长到这么大,在哥哥姐姐的带领下也才进来三四回;安蕴甚至和五条悟他们一样,都是这条秘密峡谷的新访客,这次才算二进宫。

这就导致一件尴尬的事情。

从秘密电梯下去后,看着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入口,千铃这才想起来。

——海月设置了机关,每过一段时间,电梯走廊的尽头是不一样的道路。

上次蜡像一般的怪物,如同博物馆的玻璃展览台一样,老老实实地分列两侧,挤在峭壁旁边,让出一条宽阔的大路。

此刻,她们面前低矮的石柱成林,一望无际,像节假日的旅游景点一样,人头攒动。

唯有远处立着六根高大的柱子。

“……”

两人沉默。

安蕴幽幽问道:“为什么不早说?”

千铃一副死样:“昨天熬了一整晚,你的脑子现在看着就不太好,我的脑子又能好到哪去?”

安蕴心想死了算了,她抹了一把脸,不自觉地带上祈求的语气,问:“那他们有没有和你说过……”

“没有。

”千铃斩钉截铁。

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想过两个成年海月竟然会同时栽在一条沉船上,根本就来不及向后辈交代完山一般的秘密。

“……”

几秒后。

“啊啊啊——”安蕴彻底抓狂了,丝毫不见对外的沉稳,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咆哮声:“我就说别搞什么神秘主义了吧!现在好了,密码全用来防自己人了!”

你们俩的失踪最好是自导自演,不然光靠她们这一问三不知的菜鸟新手,剿灭王种的大任真的就要完蛋了!!!

安蕴咆哮完,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场外援助,连忙问:“灰原,对,灰原呢?他知不知道什么?”

“他应该知道很多,但现在还没醒,”千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打开木盒,用手电筒照射内部,仔细地调整照射角度。

安蕴问:“你打算直接硬闯吗?我建议还是不要这样做,我们之前看到的地图显然不是这条走道的。

她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要不然我们回去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千铃头也不抬,专心调整木盒角度:“我之前听姐姐说过变化的通道其实只有六条,盒子内部恰好有六面。

安蕴眼中逐渐亮起光芒,“你是说……”

千铃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了解所有秘密但我了解她,这个人心思缜密,向来是走一步想三步,不可能只给我们一半线索,一定会把完整的消息放到我们能接触到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手指,地上光影随着木盒角度转动而变化,光线构成的地图换了一幅又一幅,直到某一刻,动作一停。

手电筒的光芒经由四周的墙壁漫射开来,千铃的眉眼染上一层光晕,她的语调还是那么平淡。

“看,出来了。

安蕴定睛一瞧,拍掌道:“对了,就是这个。

地图的一端标注无数个光点,对应着眼前的密密麻麻的石柱,远处的六根石柱在地图上也有显示,连分布位置也一模一样。

但她看着眼前的矮石柱林犯了难:“这里太挤,我一个人都得侧着身体才能走过去,那你怎么办?”

轮椅可没法折叠起来通过这个地方。

安蕴想把她抱过去,又担心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左思右想,思索着要不然去安保部门那儿拿一根钢叉,下来就直接左右开弓,扫出一条大路供千铃过去。

千铃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行啦,你也别想着破坏古迹了,直接把我抱过去呗,从小到大我在你面前丢的脸还少吗?”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安蕴笑出了声,连带着眉眼也舒展了,郁气一扫而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嘛,挺会指使人的。

安蕴拿手机拍下地图的照片,把背包放到身前,翻出一沓颜色鲜亮的丝带递给千铃:“喏,等会儿我腾不开手,你过一段距离就在雕像上系一根带子标记来路,以防出意外我们来不及看地图。

等撤回时,一路回收丝带,哪怕以后有外来的闯入者也看不出她们走过的路。

等撤回时,一路回收丝带,哪怕以后有外来的闯入者也看不出她们走过的路。

交代完了,安蕴背起千铃,两人一起迈进重重石林。

一路上千铃就像导航一样,给她播报方向。

这里的石柱看着疏密不一,实则像迷宫一般有规律地分布,如果走错了方向极有可能越走越窄,最后卡死在数根柱子之间,进退不得。

经过曲折的路径,她们终于来到高大的石柱之下,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石柱下面出现一个铁制的厚井盖,贴着几张用符纸,符纸布满灰尘,红色的字体旁沾着几滴褐色的污渍,应该是干涸的血迹,安蕴和千铃不由得神色凝重。

安蕴放下千铃,谨慎地走过去,观察了一会儿才搬开井盖,用力一抬,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洞口大小仅容一人通过,像张开的嘴巴,里面黑黝黝的,直上直下。

安蕴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扔进去,冷光很快就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点幽幽的光芒。

“有些深啊,看不清……”安蕴嘀咕一声后,又补了一根荧光棒下去,光点砸到底部后,咕噜噜地滚到看不见的角落。

她掂量了一块石头,扔下去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数字,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才说:“这大概是一个十米深的竖井,底部有通向其他地方的通道,我先下去探个路吧。

不等千铃说什么,安蕴从背包翻出安全绳,在结实的石柱上缠好,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几乎一眨眼就弄好了。

刚要下洞口时,千铃伸出手拦住,递给她一样东西。

——手、枪!

枪身锃光瓦亮,弹匣已然装满,而千铃的冬装口袋里还装着一大捧子弹。

这是专门为她定制的shouqiang,后座力削弱,威力不减。

鉴于自己的人头在黑市上很热门,她担心路上出意外拖了安蕴的后腿,才带上这把武器,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安蕴虽然带着一把刀,但如果有危险,吊在半空中掏枪比掏刀更快。

她收起shouqiang,翻身下洞,没过几分钟,就能听见底部传来她的声音:“好了,底下没什么危险的。

确认安全后,爬上来的安蕴先把千铃放下去。

千铃的胳膊软绵绵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双腿无法发力,核心力量肯定不达标。

因此,她无法像安蕴一样抓着绳子往下爬,只能被绑着由安蕴在上面拉着绳子一寸寸地往下放。

安蕴把shouqiang塞回她手里,嘱咐道:“我用最慢的速度放你下去,你可以随时喊停。

千铃脱下羽绒外套的瞬间冷得直打寒颤,安蕴干脆利落地把安全带牢牢系在她的抓绒衣外,打趣说道:“还好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要高一些,不然脱了羽绒服你估计得冷死。

安蕴这样说着,还是从包里掏出几个暖宝宝贴在她身上,再系上羽绒服,以防她失温。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千铃甚至来不及自己动手,安蕴就处理好了。

她控制着力道一点点地把千铃放下去,衣服下肌肉鼓起,青筋绽开。

比起自己刚刚麻利下洞的速度,现在简直就和乌龟一样。

隔了一段距离,安蕴就要喊一声确保她的安全。

千铃接连回应了,除了一次慢了半拍外,全程安全无虞。

感受到绳子末端触底的轻松感后,安蕴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随意问道:“怎么样,下面的环境好看吗?”

井底无人应答。

微弱的气流穿过石柱之间,安蕴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不安的预感在心中缓缓膨胀。

她赶紧爬起来,尝试地喊了一声:“小林?”

还是一片沉默。

安蕴头皮一紧,心里轰得一声响起,她立刻冲过去,趴在洞口上大喊:“小林——!”

第109章

诡谲的幻觉

安蕴看向洞口的那一刻,枪声响起,尖锐的鸟鸣声不断。

井底的千铃正在开枪打一群怪鸟。

安蕴立刻捏着八字环套在主绳上,没有检查第二遍,就后仰着身体,双腿用力一蹬,全身的重量瞬间压在了那根尼龙绳上,飞速往下滑。

由于来不及戴上手套,高速下落时,绳索擦得她掌心灼痛,这并不妨碍安蕴像一只扑击的鹰隼,沿绳索几乎垂直地砸向黑暗。

风声落地,靴底砸中了地面,震动顺着脊柱冲上头顶。

安蕴顺着落地的惯性,蜷身一滚,反手抽刀,“锃——”的一声,清越的金属声响起。

昏暗的井底,冷冽的刀光如扇子般划破黑暗。

凛冽的冷光已从皮革刀鞘中尽数泻出,血腥味喷涌而出,刀刃饮血。

凛冽的冷光已从皮革刀鞘中尽数泻出,血腥味喷涌而出,刀刃饮血。

下一秒,她快步往前冲,抡刀劈向偷袭千铃的怪鸟。

借着地面上荧光棒发出的幽光,那一瞬间,她看清了怪鸟的模样。

说是鸟,但浑身只有尖利的喙部和扑腾的翅膀像一只鸟,它整体更像一只站立的“猴子”,身上没有绒毛,从头到脚都长着鱼鳞一样的鳞片,闪烁着青色的微光。

长得不太像地球本土生物。

落刀的一瞬间,怪鸟本能往后退缩,嘴巴大张,发出惊怒的嘶吼。

其余怪鸟纷纷被震慑住了,一律不敢上前,堵在通道处盯着她们。

安蕴面不改色,锋利的刀刃拦在身前,将千铃彻底护在身后。

“退。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刀锋更冷。

——“退什么?”

千铃的声音幽幽传来。

安蕴皱了一下眉头,她觉得莫名其妙,退什么?让你退开离怪鸟远点。

但在这个危急关头,不宜分神,于是安蕴没有回应千铃,而是盯着眼前的怪鸟群。

“你回答我。

安蕴视线不动,又被千铃问了三四次,才面无表情地说:“当然是那些怪鸟。

千铃沉默了几秒,语气是止不住的疑惑,问:“哪来的鸟?”

安蕴的声音都冷了下来,简意赅:“前面。

“前面?”

“嗯。

“可是……,前面什么都没有。

一只胳膊擦过她的视线,指向前方的通道:“喏,你看,是空的。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怪鸟顿时凭空消失,前方的通道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风吹过来。

安蕴微微睁大眼睛,几秒后,她缓缓低头,悚然发现刀刃上没有一丝血迹,地上只有尘土,仿佛刚刚的战斗都只是幻觉。

井底安静得吓人,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安蕴转过头,怔怔地看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千铃,心底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浓厚。

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疑问,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是站着的?”

千铃不是双腿无力吗?

昏暗的光线中,“千铃”朝她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猛然伸手,安蕴一时不备,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一抬头,她的背影就消失在通道里面。

安蕴心中一紧,拔腿就追。

“安蕴——!”

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安蕴脚步一停。

“安蕴,你去哪儿?”

又是千铃的声音。

听着身后声音,安蕴一动不动,手掌却缓缓握紧刀柄。

这个鬼地方真是邪门,前面跑了一个千铃,后面又来了一个,看来这个竖井会让人产生幻觉。

“安蕴,你怎么不回头?”

直至现在,已经是三个幻境了,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

安蕴压低眉眼,狭窄的甬道内漆黑一片,狭长的刀光映在脸上,照亮她眼中的杀意。

随着声音的靠近,她放缓呼吸,肩膀微微垮下,似乎对来人放松了警惕,甚至松了半分握刀的力道。

下一秒。

她猛地绷紧全身,左脚钉死在地面上,腰背一拧,回身下砍,刀尖在半空中挥出凌厉的弧度。

刀光照亮安蕴此刻的神情——阴骘、狂暴。

“安蕴——醒过来——!”

“安蕴——醒过来——!”

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暴喝的声音,如惊雷乍响,劈散了所有躁乱的思绪。

安蕴顿时愣在原地,神情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劳烦挪开你的刀。

安蕴怔怔地往下一看,这才发现此刻自己正保持着挥刀kanren的姿势,千铃就坐在刀下,相隔不过一拳距离。

安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直冒冷汗,她卸了劲,立刻放下刀,心中后怕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千铃脸上沾满灰尘,手里握着黄铜铃铛,高档的布料满是折痕,发丝凌乱,看着有些狼狈。

她稍微理了一下头和衣服,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千铃刚到地面,就听到安蕴在上面喊她的名字,应了好几次她却像没听到一样还在喊。

她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还没想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安蕴就从上面下来了,拔出刀就对着空气一通乱砍。

一头雾水的千铃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她砍完后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千铃立刻跟上,在地上使劲往前挪。

可怜的她志坚但身残,两条胳膊终究是比不上两条腿走得快,就只能在后面拼命地叫安蕴,一边喊,一边随手从地上摸到什么就往前砸。

安蕴被砸了还自顾自地往前走,丝毫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声嘶力竭的同伴。

直到刚才,安蕴忽然一个回头,千铃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朋友清醒了,没想到是过来砍她的。

说到这里,千铃呼出一口气,心酸中又带着点庆幸:“还好之前我们的猜想是对的,这个黄铜铃铛可以唤回人的神志。

想起刚刚差点误杀了千铃,安蕴背后全是冷汗:“看来师姐应该是料到了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然不会专门留一个铃铛给我们。

但怎么不早说呢,如果你反应不过来,那不就完了?”

这儿太暗了,几乎看不清人,于是安蕴嘟囔后打开了手电筒,周围的环境顿时被照亮,她小声地发出一声惊呼:“天呐——”

千铃却没有任何诧异,起初在黑暗中,她无意间摸到骨头还以为是石头之类的东西,拿起来就不管不顾地砸向安蕴,直到扔了好几块后,她才发现不对劲,无论是手感还是形状,地上的东西都不像是石头。

千铃安静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后,努力地撑起身子,安蕴半蹲下来扶住她,她喘了一口气,说:“从这里留下的尸骨可以看出,他们的死因是自相残杀,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她们下去的井底干干净净,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往甬道里面走上一段距离,就能发现十几具尸骸,紧紧的贴在一起,隐约可以透过骨头的缝隙看见武器。

从相同的制服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同伙的。

如果不是手里有黄铜铃铛,她们两个的下场估计就是这堆白骨了。

安蕴喃喃道:“邪门……这个地方真的太邪门了。

她打了个寒颤,收起苗刀斜放在身前,然后弯腰背起千铃,打着手电筒就往前走。

快点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吧。

**

就像千铃之前所说的,海岛之下有大量的溶洞,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她们就已经遇到好几个由溶洞构成的岔路口,路途曲折弯绕,像一个复杂的地下迷宫。

好在她们有地图的指引,每走一个岔路口就搭了一个标志再往前走。

安蕴也不再抱怨前辈做事不靠谱了,甚至油然升起感激之心,留下这个这份地图真是帮大忙了。

这份感激的心情保持了一路,直到穿过某个拐角处,迎面撞见石壁时,戛然而止。

——死路。

“……”

“你是不是拿反地图了?”

“……你在说什么啊?”

“没怀疑你的智商——那你是不是看错路了?毕竟这里的岔路确实有些多,说不定你看跳一个路口了。

“我每走过一个路口就会在图上标一个记号,不存在看跳的情况。

“……”

建造者并未继续开凿她们所走的这条道路,甬道的尽头是一堵天然的墙壁。

安蕴看着眼前的墙壁,还有墙壁下的几具尸体,又仔细看了看千铃手里的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啊……那就是地图是错的……”

面对跟着地图指引,千辛万苦走出来的死路,安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咆哮,指责前辈的不靠谱,反而有种心如死灰的安稳感——果然如此啊。

又被前辈坑了呢。

我就知道一切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她甚至有几丝神游天外的庆幸,还好一路上搭了标志,他们还是可以顺利回到井口的。

虽然这次无功而返,但好歹有命回去啊!

虽然这次无功而返,但好歹有命回去啊!

千铃却皱着眉头说:“你在说什么?这个地图没错。

想到要回去了,安蕴的口吻都平和了很多:“宝子,我知道你很尊敬师姐,但我们还是要讲事实的。

你看看前面的死路,还能说这个地图没错吗?”

谁料千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越发疑惑:“什么死路,前面明明就是一条大道啊。

安蕴叹了一口气:“你别犟了,要是真有道路,这些尸骨为什么全都排排坐在路口前——因为他们全是靠墙坐着的。

一路上她们所看到的的尸骨应该都不属于海月团队,否则走过这条路的海月礼娅等人早就给他们收尸了,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外来者偷偷潜入海月的地下大本营。

看来在这里布置机关还是有道理的。

“带我过去。

”千铃带着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

见她神情严肃,安蕴这才意识到千铃并没有开玩笑,在自己眼里的一堵石壁,在她眼里是一条平坦的大路。

“现在我们离你说的墙有多近?”

“面对面了。

“好。

千铃简单地吐出一个字后,朝前方缓缓伸出手掌。

在这个过程中,安蕴的眼神从半信半疑,再到诧异,甚至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视线在背上的千铃和眼前的墙壁来回跳动。

千铃的手掌竟然没有任何阻碍,如同进入湖水一般,毫无障碍地穿过了那堵死气沉沉的墙壁。

安蕴瞪大了眼睛:“又是幻觉?”

她扫了一眼地下的尸骨,恍然大悟:“能走到这里,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我们的地图。

这些人大概也是中了这个幻觉,衣服全破了,包里也没什么事物,筋疲力尽也弹尽粮绝了,本以为就要到终点了,没想到地图指向的竟然是一条死路,估计他们是在绝望中死去的。

“设计这个的人真阴啊,”安蕴对这条道路已经有了充分的包容之心,哪怕眼前这一幕匪夷所思,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能迅速平静下来,并发表意见:“不过能不能改良一下,骗骗外人就算了,我这个海月内部人士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安蕴摇摇头,往上托了一下千铃,说:“我们继续走吧。

她深呼吸几口,看着眼前的墙壁,心想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一咬牙,两眼一闭,猛地冲过去。

“咚————”

“诶哟!”

震天的响声甚至把地面上的灰尘荡了起来。

两人摔了个人仰马翻,安蕴被撞得头昏眼花,听到身下发来的闷哼声,她顾不上自己额头传来的钝痛,立刻翻身从千铃身上下来,连忙问道。

“没事吧?”

千铃发烧进入icu的事迹带给安蕴的心理阴影太大,留下了脆皮人的深刻印象,她生怕自己压一下,这个细胳膊细腿的闺蜜就会原地吐血三升,魂归西天。

“没事……”千铃气若游丝,扶着脑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安蕴的搀扶下看向墙壁。

她不信邪地伸出手臂,手掌再次进入墙内,没问题啊。

安蕴见状,立刻也伸出一只手,和千铃丝滑入墙不同,死活都摁不进墙内。

“嗯?这个墙怎么还搞区别对待这一套???”

这下糟糕了,安蕴愁眉苦脸,按照地图显示终点就在不远处,可是唯一能穿墙的千铃无法独立前行。

她开始琢磨起两人的不同:“难道这个幻觉优待残障人士……不可能,没那么智能……对了,黄铜铃铛。

“黄铜铃铛。

两人异口同声,她们都知道黄铜铃铛可以唤醒人的神志,从这种角度来看,黄铜铃铛也可以破除幻境。

所以携带黄铜铃铛的千铃,才能不被眼前的石壁幻觉所迷惑。

她们相视片刻后,千铃把铃铛递给安蕴。

“叮铃——”

“叮铃——”

在铃铛的清响中,安蕴试探性地伸手靠近石壁……

“啊……又失败了。

”她干干巴巴地说。

安蕴浑身一垮,抵着坚硬的石壁,把铃铛扔回千铃怀里,见她还在苦思冥想,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的苦恼反而变成庆幸。

——还好千铃没办法独自进去。

一路上她都在刻意调动气氛,但千铃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波动,看似比她冷静多了,实则行为急切,不管不顾地就往前冲。

作为一个合格的精英营先遣队员,早在井底第一次破解幻境后,安蕴就想把千铃送回去,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不适合待在这种诡谲危险的地方。

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明白如果小林不走到终点,不亲眼看一看师姐留给她的线索,她会永远活在自我折磨中。

有些话安蕴始终没有说出口。

——其实千铃不应该这么着急,当发现有危险时,她们就应该立刻退出洞口,等准备周全了再下来。

说句不好听的,海洋深处的丰源学长和礼娅师姐已经失踪一周了,后续追查多一天少一天都没什么差别了。

两人生死不明,如果她们再折在地下,海月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当年她们一起上课,精英营的授课老师在课堂上的第一课就是“谨慎探索,注重安全,保全生命”。

可惜千铃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她还在当年的全盛时期,也不适合独自执行危险任务。

事已至此,安蕴必须要劝她回去了。

她还在措辞,千铃忽然抬头,带着一点儿兴奋说:“我想到办法了。

看着她眼里希冀的光芒,安蕴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千铃说:“你抱起我,闭着眼睛往前走。

安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这有什么用吗,如果我撞到墙怎么办?”

“我有一个猜想,但现在还不能说。

放心,我会在你快要靠近石壁的时候喊你停下的。

“行行行。

”安蕴拗不过她,朝地上的白骨拜了拜,就把它们挪到别处,清空地面,以免自己等会儿走路时被绊倒。

安蕴把苗刀斜背在身后,抱起千铃,闭上眼睛在漆黑中缓步前行。

而千铃则在手电筒的光线中,牢牢盯着眼前的道路,心中默数步数。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两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千铃的瞳孔处渐渐翻涌出几抹金红色,在甬道中泛起微弱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完结啊

第110章

黄金祭祀台

安蕴心里默数着步伐,感觉快要靠近石壁的时候停了下来。

黑暗中,千铃的声音响起:“你数错步伐了……算了,你别数了,继续走,到了我就会喊停。

“继续、继续、继续——”

“好了,停下,睁开眼吧。

安蕴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条平坦开阔的大道,不再是之前狭窄逼仄的甬道和坚硬的石壁。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全然陌生的环境让她止不住地惊讶。

直到回头一瞧,才发现身后就是那条通道,熟悉的白骨就坐在后面的不远处。

——她们早就穿过那堵石壁了。

“幻境消失了,”背上的千铃淡然说道,“这次的幻境比之前还要高级一些,识破了也没办法消散。

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这次你眼里看到了什么?”

安蕴心说,这个鬼地方也太唯心了。

她老老实实地回复:“一条笔直的大道,大约三十米高,四米宽,看不见尽头,路上无障碍物。

千铃的视线扫了一眼前方,没出声,又拿出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还是闭上眼睛,听我指挥吧。

目前看来,我所看见的路还是符合地图的指引。

有了前车之鉴,安蕴完全放空大脑,交由千铃指挥。

一个充当眼睛,一个充当双腿,两人就这样在沉寂了多年的地下通道中缓慢行走。

左转、直行、右转、右转……

大致又走了半小时,千铃才平静地说道:“停下,我们到了。

安蕴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由得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进入一个类似天坑的密闭空间,身后坚硬的墙壁,身前是开阔的环形地带。

这片环形空间大到可以容纳数千人,数不清的高大石柱环绕而立,石柱上雕满花纹,像一扇扇巨大的界门。

每扇界门都是关紧的城墙,她们正站在某个城墙的前面。

最让人惊讶的不是地下世界里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建筑,而是这里竟然灯火通明,两侧堆满了金银财宝,在跳动的光影中折射出璀璨的金辉。

安蕴放轻脚步,和背上的人一样屏气凝神,心中的警惕拉到最高级别。

四周的石墙上还雕刻着满满的岩画,一直顺着环形石墙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安蕴仔细辨认,似乎是一群小人在拿着武器,和另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搏斗。

她上手摸了一下,说:“这应该描绘的是一场规模极大的战争。

千铃没出声,抬头看着上面的岩画。

两人边走边看,绕过一堆阻碍视线的金山,终于看清了这个巨大洞xue的全貌。

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圆形青铜平台,平台的边沿上竟然盘坐着几十具干尸,从衣着可以判断出他们是年代久远的古人。

平台的最中间是一棵两人高的纤细藤蔓,底部粗壮,越往上越尖细,叶片向下垂落,然而藤身缠绕着收束成一条刺向穹顶。

她们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目力极佳,哪怕隔着几十米,就眼尖地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藤蔓,而是由绿色矿石雕刻而成的植物摆设,看起来惟妙惟肖。

之前误以为的藤蔓叶子,是变形的铃铛,隐约可以看见垂落的铃舌。

从外围干尸的动作来看,他们手上本应拿着什么东西,然而手里空空荡荡。

安蕴这下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落地了:“这应该是某个文明用来祭祀的遗址,中间的那根藤蔓应该是这些文明的信仰。

我们的基地竟然建在别人的老巢上面?”

千铃沉吟片刻,说:“姐姐给我们这儿的地图一定有原因,这里这么大,留给我们的线索应该就藏在这里面。

安蕴环顾四周:“这里太大了,找起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我把你放下吧,这样我自己一个人找会方便很多。

她背着千铃走了许久,体力消耗了大半,等会儿还要翻找线索,回去的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作为唯一有行动能力的人她必须保存体力。

千铃也是这个想法,于是让她把自己放在青铜平台的的台阶上。

恰好千铃所坐的青铜台阶的平面上也刻着一些东西,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万一这个也是线索之一呢?

台阶上的内容一部分是岩画,隐约可以看出是大地裂开一条缝隙,一个庞然大物从地缝中爬出来,无数个蚂蚁似的小东西跟在身后奔涌而出。

另一部分是由横平竖直、弯弯绕绕的线条所构成,应该是独属于这个文明的文字。

每一层台阶都纂刻了不少内容,她顺着台阶往上看,最上面的几阶台面刻着图画似的符号,隐约可以看出“日”“月”“鱼”等意思。

——竟然是象形字。

这让千铃有些惊讶。

文字的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文字形式由形象到抽象,而象形文字毫无疑问处于这段历史的上游。

例如苏美尔象形文字,最终形成了高度复杂的楔形文字;而埃及象形文字一路发展,最终散落在历史长河中,被远方其他民族捡拾并改造,现代英语字母应运而生。

这个过程短则百年,长则千年。

而眼前一层层的台阶具象化了这个漫长的演化过程,文字从图画到符号,从形象到抽象。

那么,这个从象形文字之初,就已有记载的青铜祭台起源于多久远的时期,这个演化出表意文字的文明又持续了多久远的时间?

潘狄亚基地建立在这个地底王国之上是巧合吗,为什么姐姐要让她们来到这个远古时期的文明遗址?

潘狄亚基地建立在这个地底王国之上是巧合吗,为什么姐姐要让她们来到这个远古时期的文明遗址?

千铃沉思许久,直到安蕴的叫喊声打破一切。

“千铃——快来看!我在角落发现了这个。

安蕴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一只胳膊上晃荡着老旧的登山包,手上拿着沾满灰尘的笔记本。

这种现代化的东西和这个古朴的祭台格格不入。

千铃精神为之一振,一路走来危机重重,可以判定极少人能进入这个祭台。

海月礼娅或者地图真正的持有者留下了完整的、经过校正的地图,那说明他们一定是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说不定这个笔记本就是他们遗留的线索。

她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草草拍了一下封皮的灰尘,就开始翻阅里面的内容。

前面就是关于行程的记载,还有一些零碎的随笔。

从那些随笔上,可以看出这个组织已经不是第一次派人进入这里,前几次都铩羽而归。

其中有一个名字出现频率很高——“aurelia”,偶尔会被笔记的主人称为“沃拉丽亚”。

沃拉丽亚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只剩她一个幸存者了。

虽然前几次无功而返,但她坚持认为神话中的黄金祭祀台真实存在——这个溶洞迷宫为拱卫它而生。

对于这个说法我持怀疑态度,几千年前的土著文明怎么和深渊有关联,要是真有这种能力就不会变成失落文明了。

看到“深渊”“王种”两个词,千铃和安蕴立刻聚精会神,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凑近看。

翻了几页后,笔记主人的态度忽然变化了。

aurelia说的没错,这里的文明绝对和深渊接触过,那些东西明明是深渊才会有的产物。

天呐……那这里为什么没有变成污染域?

不对,这里也可以说是污染域。

“污染域……”安蕴呢喃着,想到之前历经的诡异幻象,她猜测:“这上面说的污染域是指我们刚刚走过的通道吗?”

千铃说:“应该吧,或许这个地图就是和笔记主人同一批入洞的人记录下来的,那我们就是重走他们的老路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翻页,而下一页,笔记主人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

沃拉丽亚绝对隐瞒了我们什么……我去质问她,但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

作为老友,作为并肩的伙伴,我只能尽力相信她会遵守诺,亲自把真相告诉我们。

从这里开始,千铃觉得不对劲了,指尖停顿,恰好和安蕴对上视线。

——这个“真相”或许就是海月礼娅留给她们的线索。

千铃匆匆翻页,动作急促了起来。

从后续的内容来看,情况急转直下。

我怀疑沃拉丽亚早就找到黄金祭祀台了……

她承认了,说隐瞒是为了验证一样事情,需要我暂时保密。

好吧,如她所愿。

沃拉丽亚把我们全骗了!!!她故意让我们所有人进入这个地方,她想做什么?!!!

自从把我们领进祭祀殿堂,她已经消失三天了,而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三天了,丝毫找不到出口。

我们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看不到出口。

其他人吵了起来,我不想参与,毕竟口水也很珍贵

今天还是找不到出口……,粮食和水也要消耗完了,或许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今天我的感觉很不好,或许死亡离我不远了。

在死亡前,我不断思索着几个问题——她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难道不是生死与共的海月同伴吗?

沃拉丽亚到底要验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都进来?

之前她进入黄金祭祀台,究竟看到了什么?

黄金祭祀台就是我们的终点了。

黄金祭祀台就是我们的终点了。

读到这里,安蕴读不下去了,叹息的同时升起一股寒意:“看来笔记的主人和这个沃拉丽亚都是海月,而且情谊不浅。

“其实这个笔记的主人很敏锐,三番两次都察觉出沃拉丽亚的不对劲,可惜就是太信任她了,所以被骗了,哎……”

说着这里,安蕴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说:“可是不对呀,既然都是海月,那么大家的目标一致,立场一致,都是为了解决王种。

为什么——”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安蕴意识到千铃一直都没有回应,于是抬起胳膊肘,杵了一下千铃,问:“怎么愣住了,你也被吓到了?”

千铃没应声,只是低头沉思些什么,抬起头的时候,那张煞白的面孔把安蕴吓了一大跳。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放大地图,来回看了好几遍后,神情变得恍惚空白。

随后,千铃又不死心地打开木盒,折射出那张光线构成的原地图,端详了好一会儿后,嘴唇也完全变白了。

“你怎么了?”

千铃面如死灰,抓着安蕴的手腕像是抓住唯一的稻草,无意识地用力,捏得人生疼。

在安蕴担忧的注视下,那双眼睛终于转过来了。

摇晃的灯影中,琥珀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千铃缓缓说道:“被骗的不止笔记的主人。

安蕴皱眉:“什么?”

千铃扯了一下唇角,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还有我们。

“我们进入这个殿堂之后,原路已经被封死了,木盒上的地图上也没有任何出口——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顺着地图的指引,从进入黄金祭祀台的那一刻,她们就踏上了一条没有归路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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