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沃拉丽亚的真实身份
两人不死心地把周围都看了一遍,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直面事实——这个黄金地宫似乎是一个与生俱来的封闭空间,没有任何出口。
这下糟糕了。
安蕴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由于在自家大本营的地下,两人本以为此次不过是有些伤脑筋的探险,最差的情况不过一无所获,下来时并没有带够食物和水源。
这种情况下,两人坚持不了几天。
千铃没说话,然而眼里的焦躁难以掩饰,哥哥和姐姐失踪的地点非同寻常,晚一天找到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想到这里,千铃心急如焚。
她不死心地挥动手机,然而信息栏上始终显示无信号。
随后,千铃烦躁地把手机收起来,掏出塔罗牌,明知灰原雄还在沉睡但还是不停呼唤他,试图让他帮忙和外界联系。
无论如何,千铃的尝试都落空了。
安蕴全程都没有动作,坐在台阶上保存力气,在千铃各种不死心的尝试时,她安静地审视四周,试图寻找突破口。
千铃折腾了一通,也没了力气,不由得闭上眼睛,眉头拢紧,长长地吐一口气,似乎要吐出心中的躁郁。
“嗤——”
一声气音忽然从鼻腔送出,千铃自嘲地笑了一声,环视四周,轻声说:“没想到这次居然栽在这里了。
”
四周的烛火安静地跳动,金银珠宝依旧熠熠生辉,祭台上的干尸保持着长久的盘坐,金碧辉煌的地宫无法给这两个活人任何回应。
安蕴突然出声,声音十分冷静:“你没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白骨吗?”
千铃顿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霎时间就明白同伴的意思了。
按照笔记上所记载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包括笔记本的主人在内的一行人,应该都被困死在这个地宫。
然而这里一副尸骨都没有。
——说明他们最终还是逃出地宫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里没有任何风口,地宫里的蜡烛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一直燃亮。
“我真是昏了头,”想通这两点,千铃揉了揉太阳xue,可眼里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但是没水没食物的情况下,我们又能在这里待多久呢?哥哥姐姐那边怎么办,我们能拖那么长的时间吗?”
安蕴重新翻开笔记:“这个人喜欢记东西,说不定这里面有记载出去的办法。
”
翻阅这本书的时候,她特地把刀抽出来,放在惯用手的一旁。
安蕴刚才没有明说的——正常情况下,笔记的主人不可能扔下装着物资的背包,除非遇到了危急的情况,以至于仓皇逃离的时候甚至顾不上带背包。
安蕴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提起十足的警惕心。
两人就着上次看的页面继续往下看。
那位前辈偶尔还是会琢磨沃拉丽亚的事情。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沃拉丽亚要这样做,她几乎为海月缔造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海月。
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海月呢?
哈????
安蕴和千铃面面相觑,帝国……?
海月帝国?
海月什么时候有了帝国?我作为尊贵的海月一员怎么不知道啊。
海月家什么时候出了一个皇帝了?
这个“帝国”是个修饰词吧?
这位前辈也没想过自己的笔记会被后辈观赏,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记录其他的东西了,徒留两位无知的小年轻满头雾水。
那名海月前辈被困在这里也没有闲着,还在继续研究祭台上的东西。
他们这一批人下来的时候,潘狄亚基地还未建立,这里这是一个半开发的荒岛。
在此之前,海月已经派出三四批人进入地下溶洞,寻找传说中的黄金祭祀台。
前辈们如此执着一个传说,源于沃拉丽亚第一次进去后,从复杂的地下溶洞里带出了一个神秘的黄铜铃铛。
黄铜是人类最早使用的重要合金之一,爱琴海、两河流域、波斯湾、伊朗、中亚和东亚等地都出土过黄铜制品,迄今为止,最早的在公元前5千纪。
无论如何,史前黄铜制品都是分布在欧亚地区及其周围,同时期太平洋区域尚未发展出人类文明。
可沃拉丽亚竟然从太平洋的一个不知名岛屿的溶洞里面,带出一枚史前黄铜铃铛。
经过反复测量,他们确定这枚铃铛早于公元前5千纪,远比世界范围内记载的任何史前黄铜制品都要早诞生。
除此之外,海月还确认了那一枚黄铜铃铛和深渊有密切的联系,甚至和王种——海月来此世界的任务目的,息息相关。
因此,哪怕数次铩羽而归,海月也坚持派人进入地下溶洞,试图寻找传说中摆放黄铜铃铛的祭祀台。
因此,哪怕数次铩羽而归,海月也坚持派人进入地下溶洞,试图寻找传说中摆放黄铜铃铛的祭祀台。
沃拉丽亚作为前几次行动的唯一幸存者,顺理成章地参与此次下地任务。
黄铜铃铛……
安蕴和千铃看到这儿,动作同时一顿。
千铃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铃铛,两人无注视,很难想象之前清越的声响竟然出自于一枚没有铃舌的铃铛。
——笔记说的神秘铃铛……不会就是这个吧。
笔记主人进入祭祀地点,发现这样的铃铛还有23枚,正置于祭台上形状各异的干尸手中。
“那加上沃拉丽亚手里拿着的那枚,总共有24枚……”安蕴侧过脸,抬头看向干尸们空荡荡的手掌,奇怪地说:“可是这里别说24枚了,一枚也没有啊。
”
她拍了一下千铃的肩膀,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沃拉丽亚拿走的?”
千铃总觉得“aurelia”这个英文名听着耳熟,但怎么也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她心不在焉地说:“那被困在这里的人不得和她在祭台上打起——”
她的声音忽然停下来,脑海中似有一道惊雷劈过,劈散了重重迷雾。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几秒后,异口同声地喊道:“祭台——!”
根据笔记记载,沃拉丽亚一行人进入祭祀地时,发现了干尸手里有23枚铃铛。
后来沃拉丽亚金蝉脱壳,将他们一干人等困在这里,气的那名海月前辈在笔记里破防大骂,从入洞开始清算她的种种行为,但唯独没看见前辈大骂“沃拉丽亚拿走祭祀台23枚铃铛”。
他们进来时,铃铛存在。
他们消失时,铃铛消失。
在这个过程中,铃铛充当了什么角色?或者说拿着铃铛的干尸、放置铃铛的祭台又什么玄妙之处呢?
安蕴大胆猜测:“有没有可能他们发现了什么,于是一起去观察祭祀台的铃铛。
这种时候总不可能背着一个大背包吧……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前辈会扔下带着物资的背包离开,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在无意间触发了出口机关,但是后续又出现了紧急情况,所以至来不及折返带上物资,带着铃铛就跑路。
”
千铃看着手里的铃铛,思索片刻,说:“或者……更大胆一点猜,他们拿走了23枚铃铛才启动了出口的机关。
”
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本应该在地下溶洞里的铃铛,会出现在海月礼娅送给她的木盒子里。
安蕴忽然扛起千铃,拎起苗刀,一步步走向祭祀台:“反正出口和这些干尸还有祭祀台脱不开关系,我们都仔细看一遍吧。
”
“呕——你硌着我的胃了!换一个姿势!!算了算了,你还是把我放在青铜藤蔓那边吧,你看干尸,我观察青铜藤蔓。
帮我拿一个高点的祭祀品过来垫着,我拿来当凳子方便观察。
”
“行行行行。
”
两人分工合作,安蕴全程刀不离手。
无论机关是在干尸身上还是在祭台本身,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当年肯定出现了紧急的事情,才让前辈们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地,甚至来不及拿走珍贵的物资。
千铃端详着面前的青铜藤蔓。
说是藤蔓,看着更像一株只有主干的树苗。
青铜为藤,黄铃为叶,扁平的铃铛上什至有清晰可见的叶脉,这个地下溶洞的文明其锻造水平之高让人惊叹。
藤蔓纠缠着向上生长,宛如一柄利剑,尖端锋利,收束成一点儿光芒,沉默地刺向穹顶。
藤身上粗糙的纹路隐隐浮现,和真实的植物没什么两样。
太美了——
千铃心中感叹,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探出指尖触碰。
“嘶……”
锐利的刺痛从指尖传来,明明藤蔓没有任何尖锐之处,可是千铃触碰的一瞬间,似乎有东西扎穿她的指腹,豆大的鲜血渗出。
鲜血渗出的刹那间,在她们看不见的暗处有无数双眼睛乍然亮起。
青铜藤蔓上的所有黄铃开始叮铃作响,铃声如潮水般哗啦啦地四散涌出,霎时间,整个空间回荡着嘈杂急促的铃铛声。
声源中央的千铃顿时忘了破伤风的事情,捂着耳朵,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表情一片空白。
安蕴吓得一个激灵,回头扯着嗓子大喊:“我的祖宗——你干了什么啊!”
嘈杂的铃铛声听得人心惊肉跳,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坏事。
千铃委屈中带着一丝茫然,大声回喊:“我不知道啊,我就碰了一下,它自己就开始响了。
”
铺天盖地的铃铛声掩盖了生物爬行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铃铛声掩盖了生物爬行的声音。
忽然,几抹黑影扑向千铃,她睁大眼睛,躲闪不及。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狰狞面目越来越大,几乎就在咫尺之间,拔枪都来不及。
千铃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下一秒。
刀光闪过,鲜血喷洒而出,嘶鸣声戛然而止。
满室的铃铛声中,安蕴横刀把千铃护在身后。
面对祭台下乌泱泱的飞鸟怪物,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眉眼冷冽。
尖利的喙部,结实的翅膀,从头到脚的青铜色鳞片。
——简直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生物!
安蕴没回头,提高声量喊道:“你也看到了是吗?”
千铃:“对!这次不是你的幻觉,可以放心杀了!”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细微的血腥味让怪鸟们不停地滴淌涎水,再也按耐不住扑腾着冲上前,铺天盖地的黑影朝她们盖下来。
安蕴不语,手腕一发力,刀光扇形一般呼啸旋转,瞬间收割好几条鲜血淋漓的生命,锋利的苗刀短暂地清空了眼前的黑影。
安蕴趁机往后一退,揽住千铃的腰,手臂猛地发力,把她从椅子上拔起来,夹在身侧。
祭台地势高,不能再留了,否则就是活靶子。
“走!”
低喝声未落,她已经夹着千铃,从祭台边缘一跃而下。
呼啸风声从耳边擦过,安蕴弓身把千铃护在怀里,绷紧腰背,带着两个人的重量狠狠砸向地面。
落地的一瞬间,脊背震荡,安蕴却顺势翻滚几圈,怪鸟的攻击都落空了,滚过的地面碎石与尘土飞起。
在飞扬的尘土中,安蕴反手一拧,拄刀钉紧地面,半跪着起身,把千铃护在一处死角。
短短一分多种,千铃毫发无损,安蕴却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
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千铃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扯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安蕴没回答。
铃铛声和嘶鸣声交错,在越发浓厚的血腥味中,她面无表情地拔起刀——
下一瞬间,五指骤然绞紧刀柄,指节发白。
她反手一拧,用刀面拍碎了突袭的怪鸟。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俯冲而来。
安蕴却闭上双眼,耳朵自动过滤铃铛的声响,听着四面八方的风声呼啸而来,气流涌动,持刀的臂膀肌肉贲张,劈、刺、撩、崩,一连串的招式不断打落无休止的攻击,毫无停顿。
看着不依不饶的怪鸟,病秧子也起了几分火气。
千铃摸了摸衣兜,还好shouqiang没掉。
在节节攀升的怒火下,千铃干脆利落地装填子弹。
片刻后,她瞄准目标,枪声响起,重物落地。
一响一怪鸟,弹无虚发。
身后震耳欲聋的枪声接连响起,身前死神一般的冷光不断挥舞,血腥味与硝烟味并存,两双冷酷的眼睛如出一辙。
在死亡的威胁下,密集的攻击终于停下,怪物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停在在地面上,留着涎水,贪恋地注视着前面的两个人来回踱步,不肯离去。
就在这个僵持的空隙间,眼尖的千铃发现了不远处的祭台下,悄然多了一个通道口。
“有出路了!我们去那儿!”
安蕴也看到了,她撤下身上用来固定苗刀的扁带,把千铃牢牢缚在身后。
动作期间,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肩胛骨间——是千铃握枪的手。
她微微支起上半身,从安蕴的肩膀上方探出来,略微向一侧倾斜,这样便于观察后方的视野。
千铃淡声说道:“背后交给我。
”
“好。
”
安蕴喘着气,刀光再次劈开一道血弧。
两人再度出发。
安蕴握紧苗刀不断挥砍,前方舞成一片死亡风暴,刀刃破空的锐响与怪鸟的尖叫声混杂。
千铃则抵住她的后背,眼睛眨也不眨,不断地开枪射击、换弹上膛。
全程安蕴闷头往前冲,甚至没有一次回头。
一前一后,默契无间。
一前一后,默契无间。
在无人的地下宫殿,两人杀气肆虐,隐约可见当初精英营双子星的风采。
快到洞口时,一道阴影已从安蕴头顶的视觉死角垂直刺下!
千铃没说话。
她的手臂绕过安蕴的脖颈,枪口向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空间炸开,滚烫的弹壳擦着安蕴的耳边飞过。
那只怪鸟在她头顶不到一米处炸成一团血雾,碎羽纷扬落下。
安蕴忍着耳鸣声,借此空隙,猛地向后蹬踏,终于冲过最后半米,撞入洞口中。
前方无怪鸟,现在压力全给到背后的千铃。
她一摸口袋,原本鼓胀的地方变干瘪了,刚刚已经是最后一颗子弹了。
千铃心中大骂: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干脆握着枪当锤子使,朝着面前的怪鸟狂砸,没砸几下就被抢走了枪。
其中一只怪鸟抓紧时机,利爪犹如钢钩闪烁着寒芒,掀起气流,直直向千铃心口抓去。
千铃躲闪不及,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格挡。
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风声呼啸,光影转换。
千铃再睁眼时,又是安蕴挡在她和怪物中间。
她以身为盾,护住身后的千铃,胳膊上的衣料已被撕碎,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通道。
怪鸟们发出兴奋的尖啸声,听起来竟像人在大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千铃反应过来了,怒吼道:“安蕴——!”
安蕴没理会她,反手把背后的脑袋按下去。
这个出口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连转身都够呛。
她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苗刀,在这种窄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勉强抵御攻击。
尖喙和利爪犹如天罗地网落下,安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狭小空间内的铁腥味也越发浓厚,怪鸟们也越发激动,啼鸣一声更比一声高,反复开餐前的狂欢。
形势逆转。
这些怪鸟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通道里的光线,一片漆黑中,无数个红光亮起。
没有了灯光的照明,在黑暗中,那双琥珀瞳暗沉沉的,丝毫看不出白日里清透的样子。
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千铃的视野却异常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怪鸟在狂喜的情绪下,面部肌肉抽动,眼部弯起,竟然露出类似人一样的笑脸。
它们睁着红色的双眼,大笑着,狂欢着朝她们进攻。
在尖锐的啸鸣声中,千铃再度幻听多声道的耳边絮语,语速极快,声调又低,在狭小的空间内和鸟叫声混杂。
眼前出现无数道幻影重叠,那些黑色的鸟影拉长、扭曲、融化,红色与黑色犹如被打翻的水蜿蜒流动。
千铃头痛欲裂——
自己是不是精神病又发作了?
她四处乱摸,想要吃药,可忽然想起来出来的时候没带药。
出来的时候我吃药了,为什么今天还是发作了?
难道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天?
千铃砸着酸胀的太阳xue,想要狠狠撞一下墙,缓解脑子的疼痛。
那些鸟叫声和低絮声随着大脑的嗡鸣声,逐渐拉出——拉长——,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千铃的胸膛剧烈起伏,昏昏沉沉中,她想:你们在笑什么?
你们在嘲笑我吗?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低贱的造物……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胸腔内膨胀,一路熊熊燃烧,烧的得千铃头昏脑涨,烧得眼瞳的红光若隐若现。
这群低贱的……怎么敢……
怪鸟又发出一声高昂的叫声,烦人的阻碍支撑不住了,它们终于可以直击真正的目标——千铃。
她体内汨汨流动的血液,透过皮肤,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引得怪鸟争先恐后地要撕咬她的血肉。
只要吃了她……
怪鸟面部肌肉抽搐更加频繁,涎水顺着鸟喙。
吃了她就可以……
它眼里的红色光芒盛放,露出蓬勃的贪婪,不过毫厘就能触碰到娇嫩的肌肤。
“唔……”
“唔……”
咬牙坚持许久的安蕴发出了一声闷哼,按理来说病发状态下的千铃应该是听不到的。
然而,这细微的气音,顺着背部的轻颤,传导到胸前,在她的脑海中无限放大,霎时间打断了繁杂的思绪。
千铃顿时一静。
下一秒。
“你们也配?”
阴冷的声音凭空响起。
那一声闷哼,犹如细小的静电,燃爆无处宣泄的愤懑、烦躁、杀意,瞬间炸响了千铃的世界。
一张布满青铜鳞片的脸庞倏然弹起,和刹不住车的怪鸟脸贴脸,黑暗中红色的瞳孔如岩浆般流淌,视线烫得它发出惨叫声,翅膀几乎扇骨折了也要远离。
这道声响霎时间压下了所有的鸟鸣,顺着空气,浩浩荡荡地掀开一大片气流。
那个人类趴在肩膀上,一动不动,盯着它们,露出口腔内部密密麻麻的尖齿。
刚刚还在狂欢的怪物,此刻却被一双金红交错的瞳孔吓得动弹不得。
所有怪鸟鸦雀无声……
“滚————!”
这个词语的声调变得格外尖锐,原本该是人类的声音,却几乎变调成鸟啸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意思。
然而怪鸟却反应过来了,如临大敌,尖叫着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胆小的立刻晕倒在原地。
“……”
强撑着一口气的安蕴看着眼前这一幕,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愣怔地回过头,然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千铃。
她只听到黑暗里传来一句话,声调像一块平整的冰面,毫无起伏,尾音还带着一点儿生涩,听起来格外别扭、怪异。
“快走吧。
”
****
最后一段路,只有安蕴一个人是清醒的。
其实她的意识也模糊了,全程靠着意志力往前走,途中还掉入了暗流,等挣扎着爬上岸的时候,都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可她想起来自己背上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咬着牙迷迷瞪瞪地往前爬,最后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看见一点儿微弱的光芒后,呢喃着说了一句:“千铃……”,紧绷的神经一松,就昏了过去。
彼时,搜救活动已经展开几个多小时。
两个人是在群岛南端消失,当她们的手机信号再度出现时,竟然是在群岛东北边一处无人的荒凉区域。
没人知道这两位是怎么绕过南边层层搜救人员的目光,走到相距两百多公里的荒地。
等救援队伍赶到现场时,大惊失色。
她们的衣衫几乎被血液浸透,大部分已经干涸成褐色。
两个人都面色惨白,昏迷不醒,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见。
两人直接被拉到岛上的医院抢救,这一消息被火速赶来的宫山管家封锁了。
救治的时候,护士见千铃身上浑身擦伤,撞伤的淤青数不胜数,心中感慨万分,真是难为这个不良于行的患者了。
等给安蕴做检查时,医护人员倒吸一口凉气,这时他们才开始心惊肉跳。
病床上的患者浑身就没一块好皮,背部几乎笼罩着比巴掌还大的淤青,遍体鳞伤。
还有一部分严重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血肉都翻卷泛白,皮肉悬垂。
这些还不是要命的,要命的是她似乎经历了坠落、撞击等危险情况,内脏破裂,体内大出血让她濒临休克。
可怜的宫山管家,凌晨赶过来就听到这种噩耗,一把年纪了还要直面两个小辈的生死。
好在海月的体质十分争气,在医护人员的妙手回春之下,安蕴捡回了一条命,尚在沉睡中。
而千铃早就醒来了。
“婆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诶。
”千铃见宫山管家铁青着脸,卖乖说:“我现在恢复得很快欸,而且体能好像比以前也好多了,不那么容易累了。
”
宫山管家沉着脸,片刻后,皮笑肉不笑,意味不明地说:“那真是恭喜小小姐了。
”
“看来我们小小姐是个难得的天才,不如送去奥运会让全世界人民开开眼吧。
”
千铃神色一梗,所有讨好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口了。
能把这位资深管家刺激出京都本色,流露出刻薄词语的人,屈指可数——千铃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在其中。
千铃咳了一声,决定当做没听懂,直接问正事:“婆婆,我们海月家有沃拉丽亚这个人吗?”
千铃咳了一声,决定当做没听懂,直接问正事:“婆婆,我们海月家有沃拉丽亚这个人吗?”
她一醒来就直接召唤lin,查询海月名单,打算看看“沃拉丽亚”这位老前辈究竟什么来头。
海月这个大团队进入这个世界后,失散在不同的时间线。
前辈们依据记忆做了一个花名册,记录每一个队员的信息,凡是已联系上的就贴上照片,以及本世界的身份信息。
例如:“林铃”
——现名:海月千铃;身份:……:社会关系:……
安蕴是最后一位海月,她的出现意味着精英营人数已到齐。
只要“沃拉丽亚”是一名海月,她一定会在花名册上。
然而出乎千铃意料的时候,无论是输入“aurelia”还是“沃拉丽亚”,花名册上都没有这个人。
千铃皱着眉,陷入疑惑中,心想:不应该呀……
按照笔记主人所说,沃拉丽亚这名海月的世俗成就极高,这样的人在花名册上不可能没有一星半点的信息。
直到宫山管家推门而入,千铃忽然想起来,宫山家世代担任海月家族的管家,直至八十多岁高龄,宫山婆婆还在岗位上。
说不准她的工龄比潘狄亚基地的成立时长还要长。
恰好沃拉丽亚和笔记主人也是在基地建立前进入地下溶洞,说不定这位资历深厚的老人对这个人还有一些记忆。
宫山管家见千铃神色严肃,她的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了。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想了好一会儿后,遗憾地说:“我并不记得沃拉丽亚这个名字,这应该是英文名的音译吧。
”
千铃立刻说:“那aurelia呢?你认识吗,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是我六岁前接触过的人吗?”
千铃听人说过,在她六岁之前,海月山庄并不像如今这样空旷,海月的人数十分多,算得上是热闹,几乎每个人都和她相处过,都爱逗她玩。
只是可惜自从六岁起,她生了那场大病后,之前的记忆都浅淡得像一缕无色的香味,风一吹,连带着热闹的背影都消散在空气中了。
听到这个名字,宫山管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慢吞吞地说:“我确实知道家族里有一个人的英文名是aurelia,这个人你也认识。
不过就算不认识,你听着耳熟很正常。
”
啊?我也认识?
千铃茫然了,更让她迷茫的是什么叫做“就算不认识,你听着耳熟很正常。
”
宫山管家揭开谜底:“你的姐姐————礼娅小姐就叫aurelia,和我们的母公司奥里莉娅集团同名。
但她已经很久不用这个名字了。
”
奥里莉娅集团,国际名称:aurelia
海月礼娅,英文名:aurelia
那一瞬间,千铃如遭雷劈。
怪不得她听着耳熟,其实她不是没听过别人喊姐姐的英文名,也不是不知道母公司的国际名称。
只是她更常听到的是“海月礼娅”这个名字,也从未往这方面联想过。
千铃心中百感交集,脑子嗡嗡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会儿心中接连否认,不断地找补:是不是宫山管家记错了?或者这两个英文名同音不同字?
一会儿又在想:怎么可能呢?姐姐她在海月那可是元老级别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刺海月呢?她图什么啊??
她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念头在打架,左边的感情在否认,右边的理性在搜集过往记忆,无数个不对劲的瞬间跳出来,理性无情地得出结论:还真有可能是海月礼娅在搞鬼。
比如五条悟所说,这次下海时,海月礼娅各种矛盾的、难以解释的行为
比如她送给自己的礼物,竟然就是他们消失时的神秘铃声。
比如安蕴探秘时,看似抱怨,实则质疑的问题——为什么关键信息要遮遮掩掩,以至于她们陷入险地。
又比如笔记里所有的内容都对上了——帝国……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不算帝国吗?
宫山婆婆理解错了,不是海月礼娅和奥里莉娅这个百年集团同名,而是它以海月礼娅为名。
作为海月内部人员,千铃知道的内幕还是比宫山管家要多,包括海月在这个世界的发家史。
数百年前,海月礼娅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创立了名为“奥里莉娅”的公司,一路发展壮大,直至成为今时今日的跨国集团。
此刻,海月千铃终于理解了笔记前辈当年的心情,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会不断念叨这件事了。
各种想法在左右互搏,太多复杂的情绪冲击大脑,想得千铃头痛。
最后,她竟然只冒出一个念头,和当年破防的笔记前辈如出一辙。
海月礼娅——!姐,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作者有话说
写打戏……好累啊……
写打戏……好累啊……
昨天就应该发布新章的,但情节太多了,写不过来,所以推迟了一天
第112章
密码怎么会在宫山婆婆手里?
途中,安蕴醒来过几次,第一次醒来时,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仿佛在一片安静的海洋里沉浮,波涛随着滴答声规律起伏。
她勉强半睁开眼,引入眼帘的先是天花板,随着视线缓缓转动,可以从不锈钢的反射中看到一具插满管子的身体。
随后,一阵剧痛传来,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引起痛感。
这种疼痛没能持续多久,她就又陷入沉睡中,耳边依稀传来嘈杂的人声。
后来又断断续续地醒来几次,不过意识都成了一段段碎片。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过了急性危险期,安蕴才转出加护病房。
当她恢复了意识,第一句话就是:“千铃呢?”
由于她的声音太过虚弱,护工听了几次也听不懂,猜测是在问朋友之类的,于是说:“您醒来后我就向雇主报告了,会有人来看您的。
”
这段话对安蕴现在的脑子来说,还是太长、太难以理解了,她也没什么力气再问一遍,干脆胡乱点了点头就又昏昏睡过去了。
她醒来时,暮色四合,房间里一半都是夕阳的余晖。
安蕴的睫毛缓缓眨了一下,挪动胳膊,强行撑起身体。
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坐起来都极为艰难。
“别犟了——你好好躺着吧。
”
说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出现了一双手扶着安蕴坐起来。
安蕴终于坐稳了,虚弱地靠在床头上,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出来后,她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就连“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不少精力。
她缓了一会儿,顺着搀扶的手臂看过去。
“你怎么样?”
千铃笑了一声,眼底的黑眼圈显得她有些憔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安蕴茫然地问:“多久?”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的意识是模糊的,对时间并没有多少概念。
千铃淡淡说道:“三年。
”
“三年?”安蕴微微睁大眼睛,尽管声音虚弱,也能听出其中的惊讶和不可置信:“这么久?”
千铃轻轻挑起眉尾,不置可否,倒了一杯子底浅浅的温水,递给她:“知道怕了?”
安蕴缓了好一会儿,浆糊一样的脑子才反应过来:“你骗我?”
千铃摇了摇头:“下次你再这样不怕死,乱给别人当挡箭牌,说不定就真的要昏迷三年了。
”
安蕴下意识反问:“你是别人吗?”
千铃语塞,动作都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扯开话题:“你已经昏迷三周多了,这段时间我忙得够呛的,又要审批各种项目文件,又要出席各种活动,累死了。
”
“那你辞职啊,反正海月家又不缺钱。
”
“那可不行啊……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
“什么事?”
千铃没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端显得有些颓丧和疲倦。
安蕴觉得奇怪,但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转不过来了,干脆扯开话题:“我救了你,你对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感想?快说点好听的话给我听听。
”
千铃不屑说:“我难道没救你吗?如果不是我打的那一枪,你就被那些怪鸟偷袭了。
”
安蕴冷哼一声:“嘁,后面你都晕了,要不是我费尽心思拖你走,你现在还在地下溶洞蹲大牢呢,想处理工作都处理不了。
”
千铃反驳:“得了,要不是没有我前期配合,我俩还能走出那个黄金地宫?”
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幼稚地斗嘴,非得分个高低,可惜安蕴身体虚弱,说了没一会儿就又累了。
千铃叹了一口气,扶着她躺下,掖好被角。
千铃叹了一口气,扶着她躺下,掖好被角。
现在的安蕴连躺下都稍显费力,像一个老人家一样,慢吞吞,生怕牵扯到痛处。
千铃的目光落在安蕴的脸上,她的面容和嘴唇没了血色,头发因为营养不良,由乌黑蓬松变得枯黄干燥,脸颊微微凹陷,完全没了一个月前神采奕奕的模样。
如果安蕴没有进入那个地下溶洞,如果自己不曾拖累她,是不是今天她就不用躺在病床上?
千铃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夕阳落在睫毛上,像一朵因疲倦而停留的蝴蝶。
她忽然说:“我讨厌自己的腿。
”
安蕴精疲力尽,闭着眼,慢慢地说:“这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的话。
”
千铃扯了一下唇角:“那说明你不了解我。
”
“对啊,我本来就搞不懂现在的你,”安蕴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经过地宫那一遭,我发现人是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陌生人的,现在总会带着过去的影子。
”
千铃想起另一个人,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茫然和迷离:“那如果过去也是假的呢?”
“嗯?”
千铃想了想,说:“其实她没对我说过谎,也算不上什么真假,只是我从来就没看懂她吧。
”
闭目休息的安蕴失笑一声:“那就没办法啦,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人本来就没有看懂和被看懂的义务。
”
安蕴睁开眼,侧头看向千铃:“所以是谁?”
千铃打量着她虚弱的神色,思忖道:“我还是等你身体好了一点儿再说吧。
”
安蕴:“?????”
……
身体虚弱的那段时间,安蕴连走都费劲,所以不得不坐轮椅。
——从此,她开启了新世界。
“有这种好东西你不分享给我???”安蕴质询千铃。
海月科技集团出品的轮椅简直是绝佳的代步工具,操作方便,速度可调节,甚至机动性堪比越野四足机器人,可以自行上下楼梯。
简直是懒人的绝佳好物。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蕴可以出院了。
海月山庄的大门前,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两辆轮椅闪亮登场。
安蕴面色沉静,微微抬着下巴,手里操作着轮椅往前开。
清风拂面,发丝飞扬,轮椅给她开出御剑飞行的模样。
远远落在后面的真·残疾人·千铃:“……”
她举起手机,拨通电话:“安蕴,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是吗?没什么,你来一趟我的房间吧,有事告诉你。
”
客厅里的佣人看着两辆轮椅一前一后地进入客厅,上楼梯,然后消失在楼上走廊的拐角,隐约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几分钟后,门内。
“什么?你说礼娅师姐就是沃拉丽亚??!!!”安蕴猛然从轮椅上跳下来。
“嗯,”千铃把查到的资料摆在她面前,淡淡说道:“这里隔音很好,你放心喊吧。
”
看完了资料之后,安蕴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受到的精神冲击不比千铃当初要小。
安蕴作为监察役实习生,清楚知道海月礼娅在监察役这个群体的地位。
潘狄亚基地的监察役体系甚至就是海月礼娅一手打造而成的。
凡有奥里莉娅集团阴影所在的地方,就有监察役的影子——几乎全球遍布他们的踪迹。
不管基地和集团内部里的那些高层如何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见到资深监察役一律都要站起来,弯腰问好。
但是这些资深监察役,见到海月礼娅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大”。
如今,海月礼娅心怀不轨,在她精妙的操作下,不少监察役有去无回。
如果不是仔细疏离,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安蕴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坐在轮椅上。
安蕴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坐在轮椅上。
——地下溶洞里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们以为那条危险的道路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碰巧撞上的——但真的是碰巧吗?
既然有危险的可能性,为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醒过,任由她们踏入那条险象丛生的地下迷宫?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应该啊。
”
安蕴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喃喃自语道:“监察役是她的心血啊,要是不乐意,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投入这么大的心血建设监察役?”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千铃那天为什么会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等你身体好了一点儿再说吧。
”
不敢想这种消息爆出去后,潘狄亚基地要引来多大的动荡……
安蕴双眼放空:“怪不得五条先生探病时,你要隐瞒我们在溶洞下面的事情,这种事情没查清楚前确实不能透露一点儿风声——北大西洋珍珠号的那件事有下落了吗?”
她嘴上询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消失的海月丰源和当年被困在黄金地宫里的海月前辈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千铃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没有消息。
”
安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
她来到这儿还是太晚了,海月人员凋敝,小的不知道事情,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太长受了什么刺激,坑着另一个同归于尽了。
越想前途越是一片灰暗。
比起乌云密布的安蕴,千铃显得持重平静得多了:“事情也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他们失踪前曾进行全球范围内的集团大清洗,起码一年内不会有人跳出来篡位,只要我们确保手握大权,绞杀王种的方向就不会改。
”
一个孕育王种的深渊,就像会生出自主意识掠夺养料一样,不断地渗出污染域,鲸吞蚕食其他时空。
只有王种死亡,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费解:“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提出驯化王种的想法,真以为那东西是核弹吗?那是人类可以染指的东西吗?等会儿把他们全扔进深渊里就老实了。
”
近些年来,这股邪风越刮越凶,甚至不止集团内部有这种声音,就连国际社会都隐隐出现了这种声浪。
当年,海月家族缔造商业帝国,不过是为了“绞杀王种”提供强大的支持。
可海月终究人数有限,随着最后一名海月死亡,这项伟大的事业是否会在冰冷的账本上,沦为一笔早该撇清的坏账?
带着这样远忧,海月家族决定向国际社会披露深渊的存在,既是合作,也是引入外部监督。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人类的无知和贪婪无处不在。
哪怕那些位高权重、衣冠楚楚的,也不例外。
好在不久前,海月丰源和海月礼娅借题发挥,以雷霆手段把一堆人打下去,排除异己,不然以海月千铃如今的资历根本就压不住场子。
千铃继续说:“而且我们新找的盟友实力强大,咒术界基本都由他们说了算,那群咒术师也和我们的想法相同。
有他们支援,袚除王种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
这么一想,也不全是坏消息。
经过千铃的条分缕析,安蕴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
我早就说了,文职还得你来当。
”
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说:“当初安排你这个半残疾人去北极的是礼娅师姐吗?那怪不得了……既然她……那我们也不必再听她的命令了,还是按照老样子分工吧。
”
千铃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沉默了一下,说:“她送我去北极,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
安蕴刚想问,那是哪种原因?
客厅里突然响起门铃声。
“叮铃——”
安蕴过去打开门,一个女佣站在门前,说宫山管家邀请她们去花园挖东西。
“挖东西?”安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千铃,她也满脸疑惑。
两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决定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也正好去大自然散心,纾解心中的茫然和苦闷。
花园里种着一棵参天大树,两个佣人正抡着锄头挖地,宫山婆婆在一旁监工。
“婆婆,你们在挖什么?”千铃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宫山婆婆揣着手,笑呵呵地说道:“当初礼娅小姐送给您的时空胶囊,如今算一算时间也到了,可以看一下当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好奇,总是喊着要打开呢。
宫山婆婆揣着手,笑呵呵地说道:“当初礼娅小姐送给您的时空胶囊,如今算一算时间也到了,可以看一下当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好奇,总是喊着要打开呢。
”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说起礼娅的名字时,神情怀念,絮叨着礼娅作为姐姐和千铃相处的过往。
她太过沉浸于回忆之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安蕴表情有些怪异。
主人公之一千铃也没有出声,而是木然地看着佣人挥起锄头,一下又一下砸向土地,土坑如同伤口一般,沉默地缓缓扩大。
“挖到了——”
看到硬物的那一刻,佣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土,把箱子拎出来。
千铃没有上前。
箱子外面是一个密码锁,宫山婆婆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缓缓地念出一串数字:“9、2、8、3……”
安蕴神情一变,顿时看向千铃。
这不是地图木盒的密码吗?
怎么会在宫山婆婆手里?
第113章
老人念数字的声音又轻又慢,落在安蕴和千铃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霆般巨……
老人念数字的声音又轻又慢,落在安蕴和千铃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霆般巨响。
千铃连忙问:“婆婆,你为什么有这个密码?”
宫山管家直起身子,说:“这是礼娅小姐给我的,她说过去太久了,说不定你都忘了时空胶囊的密码,所以放了一份在我这儿备份。
”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千铃接着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宫山管家想了一下,大概说了一个时间。
千铃听完后,表面平静,实则心中掀起一阵波涛。
——海月礼娅给千铃木盒子的前几天晚上,就已经做好准备,提前告知宫山密码。
宫山感慨道:“礼娅小姐的记性比我这个老人家好多了,要不是前几个月她提醒,我都快忘了。
”
她还特意提醒?
千铃的目光落在沾满泥土的时空胶囊上,毫不犹豫地推车上前,如果不是安蕴制止她,她已经从轮椅下来直接跪坐在泥土上输入密码了。
安蕴代劳她打开箱子。
千铃不语,密码锁转动的声音仿佛慢火炙烤,让她隐隐有些心焦——海月礼娅是不是往箱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那些关于神秘的铃铛、不见天日的地下溶洞、难以喻的血腥过往,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难之隐?
迄今为止,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海月礼娅的暗面,与千铃记忆里的模样越来越遥远,这让她有一种翻天覆地的破灭感。
无论如何,真相的拼图缺了当事人的声音,以至于她还是不肯盖棺定论,惴惴不安之下,总是怀揣着隐秘的期待。
“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想,事关重大,先不要向外界发布。
”
多日以来的辗转难眠,终于要迎来尘埃落地的那一刻了吗?
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零碎的东西。
安蕴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面上。
箱子里既有产自缅甸帕敢矿区最著名、最传奇的木那场口的雪花棉冰种翡翠,又有随处可见的普通落叶标本;既有深海之下的红珊瑚,也有西半球最高峰、南美洲之巅的阿空加瓜日出的照片……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东西,数不胜数。
每一件东西后面都会带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年月日和地点。
例如一颗眼珠子大小的香槟色钻石,系着一根小小的布条,上面写着:于2009年7月24日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山留念。
安蕴看向宫山管家,问道:“这是旅游纪念品吗?”
宫山婆婆摇了摇头:“虽然我是一名老管家,但并非无所不知,这些是小小姐和礼娅小姐的秘密。
”
“别看我,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不记得了,”千铃只看了地上的藏品一眼,从褪色的布料系带来看,这些藏品在地下埋藏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是近几个月放进去的。
那就不重要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还没空的箱子,催促说:“继续找,这里面应该有姐……海月礼娅近最近放进去的东西。
”
安蕴继续往外掏,压箱底的是一本扎实厚重的相册,两个巴掌大小,哑光的棕色皮质外壳,拿起来沉甸甸的。
她本以为相册就是最后一件物品了,视线落在箱底时,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她用平静的口吻说:“好了,这个箱子也没什么特殊的。
”
“不过,师姐应该有话和你说。
”她拿起箱子底的信封,一把塞进千铃的怀里,推着轮椅掉转向无人的方向:“你自己慢慢看吧。
”她拿起箱子底的信封,一把塞进千铃的怀里,推着轮椅掉转向无人的方向:“你自己慢慢看吧。
”
宫山管家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小姐!那这些藏品……”
“你们不用清理,谁也别动那些东西,直接放我客厅的角落就行。
”
千铃心不在焉地回复,她所有心神都被眼前崭新的信封吸引了,琳琅满目的礼物被远远抛在身后。
信封摸起来是空瘪的,显然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姐姐究竟会和她说什么?
千铃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
suzu,恭喜你,这场捉迷藏你赢了。
“捉、迷、藏?”安蕴目光狐疑,视线在纸面和千铃来回转动:“什么意思?”
千铃低头沉思,看样子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
安蕴猜测:“捉迷藏是不是在暗示某些活动?”
“不,应该不是……”千铃沉吟片刻后,忽然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我可能知道是什么。
”
她的语气很犹豫,然而行动果决,立刻掉转轮椅回到主宅,轮子滚得飞快。
安蕴跟在后面大喊:“暧!等等我。
”
千铃长驱直入,直奔海月礼娅的书房。
门一打开,入目就是一排高大的书柜,一转头就能看到气派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摆着两个黑笔筒,旁边紧挨着一束褪色的金蓝永生花。
阳光直射桌面,空气里的微小颗粒在光影中缓缓游动。
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变。
千铃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眼前的多了一个人在伏桌写些什么,她似乎察觉到对面有人,于是抬起头,隔着宽大的桌子,冷淡的面容带着一点儿无奈,说:“又来找我玩么,抱歉,我还在忙,去找其他的哥哥姐姐好不好?”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不点从千铃身边跑过去,手里抱着小丑鱼泡泡枪,个子还没轮椅高。
她没理会海月礼娅,一不发地绕过她,倒腾着短手短脚往桌子底下钻。
海月礼娅也不写东西了,撑着桌沿往下看:“嗯?”
片刻后。
“在和他们玩捉迷藏是吗?好好好好,你躲着吧。
行行行,我不会告密的。
”
……
“千铃,你想起什么了?”
安蕴的声音响起,千铃回过神,书房还是那个书房,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是书桌后不再坐着人,当年捉迷藏的女孩长成了大人,坐在轮椅上,面容冷静。
她彻底压下眼底的怅然,一边推着轮椅绕到桌子后面,一边说道:“只是一个猜测,我试一试。
”
这张红木桌子十分宽敞,桌面躺一个人绰绰有余,桌面下的空间有一部分是柜子,剩下的大部分则是实木。
千铃弯腰,稍微用力摁住实木的表面,往旁边一移,一扇矮小的推拉门缓缓滑动,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小空间。
安蕴惊讶地说道:“这竟然是一个推拉式的柜子,我还以为这是实心的呢。
”
“设计师故意设计的,这是一个隐蔽的小空间。
小时候我玩捉迷藏就会躲在这里面,你把我抱进去吧。
”
“啊?”安蕴打量了一下柜子里的空间,为难地说:“有些小了吧,你塞得进去吗?”
千铃脱下外面的大衣和围巾,淡淡说道:“别废话。
”
千铃已经不是孩童的身量了,在安蕴的帮助下,成年人的体型才能艰难地挤进去。
虽然四周窄得无法活动,但是头顶的空间还有余裕。
借着外面的光线,千铃可以看见自己的手掌全是灰尘。
她收手收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着光线,一寸寸地搜寻蛛丝马迹。
她收手收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着光线,一寸寸地搜寻蛛丝马迹。
终于,在仔细的观察下,她发现了顶部空间有一丝小小的异常,比起周围,它似乎凸出一点儿的弧度。
小时候,礼娅姐和玩捉迷藏的千铃约定,她帮忙放风,找小孩的人走了,她就会敲三下桌面。
想起童年的记忆,千铃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节敲了三下头顶。
咚、咚、咚。
“叮铃————————”
书房门铃声倏然响起,柜子外的安蕴循声望去。
与此同时,柜子里的顶部有一块木板掉落,一封厚厚的东西随之掉落在千铃的怀里。
千铃愣愣地望着怀里的东西,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她可以躲在宽大的柜子里,而熟悉的大人守在外面的椅子上,低下头,声音平稳持重:“你赢了,可以出来了。
”
*
“千铃,你眼睛怎么红了,灰尘过敏吗?”安蕴把她拉出来后,敏锐地发现她眼角下的红潮。
“没事,”千铃平静地移开话题:“我刚刚检查了一遍,除了这些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
她把那封用信纸装起来的东西拍在桌面上,两人一起拆封。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是海月礼娅写给海月丰源的信:
“亲爱的丰源,
“见信如晤。
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随着珍珠号一起消失在茫茫深海之中了,我隐瞒多年的事情也终于到了揭开的那一天了。
“多年来,你始终坚信你哥哥的死亡以及珍珠号的毁灭并非意外,这一点是对的……”
珍珠号不只一艘。
半个世纪前,金刚杵现世,包括海月礼娅在内的一批海月乘坐名为“珍珠号”的科考船前往茫茫大海,无数次穿梭百慕大的海域,最终在一次翻天覆地的风暴中消失,只剩海月礼娅一人幸存。
几十年后,一艘新的调查船再度从纽约港下水,去往百慕大的海雾。
为了纪念第一艘牺牲的科考船,这艘新船也命名为“珍珠号”。
这座崭新的珍珠号和前辈命运重叠,在熊熊大火中,消失在浩浩荡荡的海上风暴中。
很多人把这两艘船糅杂为一个故事,幽灵船的身影随着半真半假的流在北大西洋的海面上航行。
海月丰源的哥哥,新珍珠号的船长,从此再也没了消息。
彼时,六岁的千铃正躺在抢救室里命悬一线。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病房走廊上徘徊的海月丰源几乎一夜白头。
“其实我没有说实话,旧珍珠号去过深渊了,不止一次。
”
短短一句话让安蕴和千铃陷入无限的猜想。
当年第一批海月进入了深渊后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才让当年进去的人守口如瓶,甚至不惜对其他的同伴说谎,并且在后来一次又一次地、不顾艰险地来回穿梭?
她们对视一眼,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细算一下,以旧珍珠号消失为时间点,海月礼娅的异常确实是从那时开始的。
两人接着往下看:
“一开始,我们不得其法,只能退出百慕大海域。
同年,我们重新进入太平洋群岛的地底——那时潘狄亚基地尚未建立——大约三百年前,海月就在那儿,第一次大规模封印深渊裂缝。
”
“事实上,裂缝诞生于此并非意外,但三百年前的我们经过那场大战后,没有条件再深入探索。
直至百年之后,我凑齐了队伍之后再度深入地下溶洞探索。
在那儿我们发现了古战场的遗址,以及一个失落的文明,还有那个文明豢养的深渊怪物们。
”
深渊怪物……是指那些青铜鳞片怪鸟吗?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在一片峭壁上发现了至关重要的摩崖石刻,经过破译,那是一长串的神话。
“传说这个世界本就只有一种生灵,高踞于云端,栖息于夕阳和朝霞,天地间充满了祂们的欢声笑语。
忽然有一天,大地裂开了数条缝隙,完整的陆地变得四分五裂。
血腥暴虐的丑陋怪物纷纷从裂缝的深渊中爬出来,顺着太阳和月亮的光辉逆流而上,攀上浓云后大开杀戒,血腥的屠杀染红了天穹。
“洁白圣洁的生灵们开始反击,经过二十四个日夜不休的搏杀,终于将战场从天穹转移到了大地,又从大地打到了地面之下,把邪恶狠厉的怪物们压回深渊之下。
此后,至高无上的天神降下一场持续三年的大洪水,直至淹没深渊。
从此,海洋和大陆诞生。
从此,海洋和大陆诞生。
“然而从地心诞生的怪物仍然虎视眈眈,于是至高神派遣一部分生灵驻扎人间,震慑怪物。
这些生灵便成了地下溶洞文明的先祖,经过一代代繁衍生息,最终变成了人类。
”
安蕴心想,这个传说倒是和海月的一样。
海月大学是类似于霍格沃兹学校的存在,时空像一面镜子,正常的世界在镜子表面,而海月大学位于镜子背面,深渊裂缝也在此处。
一般来说,所有扭曲、诡谲的事物都应该被封锁在镜子背面。
像咒灵这样的,拳打生物学,脚踢牛顿棺材板的存在,就不应该在这个尚且遵循经典牛顿力学的表面世界满地乱跑。
安蕴刚一落地,满眼的咒灵让她大吃一惊,差点以为自己来迟了,污染域已然笼罩整个世界,无可救药了。
拜托,你见过哪个陆地上会有一群鱼到处溜达的?鱼就给我好好待在水里好吧!
“摩崖石刻上的记载和海月的传说惊人的相似,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开启深渊大门的方法。
“是的,一个位于太平洋的群岛竟然记载了美洲大陆对面的大洋——北大西洋,它明确地告诉我们,深渊大门的位置就在北大西洋,那扇大门隐匿于浓浓海雾之后。
”
“开启那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需要一枚铃铛,来自地下溶洞文明精心铸造的铃铛。
”
千铃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背后直冒冷汗,心想: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交给我的时候怎么不多叮嘱几句呢?
安蕴忽然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神情变得慎之又慎,问:“铃铛呢?”
千铃动了动口袋,示意道:“每天都贴身带着呢。
”
安蕴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继续看信件了。
第114章
海月礼娅的信件(完)
安蕴忽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眼神如利剑般射向千铃,头颅微微往后仰,像一条评估危险的蛇。
千铃被打量的视线刺得发毛,搡了她一把,问:“这样看我干什么?”
安蕴警惕地问:“你有了铃铛,不会去深渊找师兄师姐吧?”
千铃眼睛一亮,拍手道:“哎!我怎么没想到?”
安蕴见她大受启发的样子,心里大叫不不好,一边唾弃自己多嘴,一边恨不得给她来上一拳:“暧——之前我同意去地下溶洞是因为那儿在我们大本营底下,但北大西洋可不一样,大海是很危险的。
”
千铃无所谓地说:“又没叫你去。
”
“你想……!”安蕴瞪圆双眼,但随后想到了什么,立刻就恢复常态了,只是抱着胳膊,认真地说:“没事,要是给我知道你上船,我就亲自把你拖下来。
上一次,我拖一次。
反正周围人不敢打我,你也打不过我。
”
千铃见她严肃的样子,立刻弯起眉眼,缓和气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看信看信。
”
安蕴思索片刻,直接上手抢,把她兜里的铃铛掏出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才算放心。
惨遭抢劫的千铃瞪她:“哎!”
安蕴平静地说:“看信、看信。
”
千铃只能继续往下看。
这个文明对王种的了解程度不低,海月的先贤们发现了王种可以任意跳跃时间,这儿的前辈则发现了此世界的王种具有扭曲认知的能力。
我们尚不清楚,此世的王种是同时具备两种能力,还是只能扭曲认知。
无论如何,王种始终是个棘手的祸患。
我们决意再度起航,进入深渊,拿回金刚杵除灭王种。
海月礼娅一行人拿到铃铛后,便匆匆回到地上,召集了当时所有海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后,一只庞大的精英队伍,浩浩荡荡地扬帆起航北上大西洋。
这一段看得千铃头皮发麻,从花名册的记载上可以知道,那段时间是最多海月落地的时间。
这一段看得千铃头皮发麻,从花名册的记载上可以知道,那段时间是最多海月落地的时间。
三百多年前,十几名海月在冷兵器时代,就能抵挡数以万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怪物,一举封印长达数百公里的深渊裂缝。
而那段时间,将近百名处于巅峰状态的海月从世界各地赶来,集结在同一艘科考船上,整装待发。
珍珠号上载满了珍珠,浩浩荡荡地穿过海上的霞光,前往不可知的未来。
千铃早就习惯了空空荡荡的海月山庄,哪见识过这种场面,只是稍微想一下就能让呼吸微微急促。
哪怕时隔多年,透过纸面仍能感受到黄金时代的余晖。
我们如愿以偿,成功穿过了海雾,到达了深渊的彼岸。
接下来的事情海月礼娅一笔带过,只是说他们跟着灵魂之戒的指引,顺利找到了金刚杵。
那是一只普巴金刚杵,比常见的金刚杵要长数倍,大约有一臂长,正笔直地、牢牢地插在地面上,裸露出半身。
最上端有三面佛像,神态各异,喜笑怒骂,让人看得心生畏惧。
往下是铁制三棱杵,薄刃森冷,被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光亮。
传说这柄兵器由三位王种的骸骨和一位千年前海月先辈的灵魂铸造而成,可破除世上一切事物,哪怕是时间和因果。
海月礼娅觉得这种传说过于神神叨叨,反正可以轻松杀了王种就行。
就在拔起金刚杵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了。
这时他们才讶然发现,自己原来站在王种身上。
开团吧!!!
所有人眨眼间发动攻击,攻击如雷霆般落下,暗无天日的深渊都被接连爆发的光芒所照亮,仿佛日头高照。
血肉的微弱气息使得深渊怪物们从沉睡中醒来,窸窸窣窣声响便荒野,但以金刚杵为中心,方圆十里外没有怪物敢靠近。
接二连三的光亮,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嚎叫声,时不时传来的铃铛声响,还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海涛般一浪一浪地向四周荡开,这一切使得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无论是王种还是海月,都让深渊怪物们从基因里泛起了恐惧,它们窸窸窣窣地过来,又窸窸窣窣地如潮水般退散。
整个深渊如同北极圈里的世界,陷入一场漫长的极昼,没有人知道白昼是何时落下,黑夜又是何时回归。
我将金刚杵彻底钉入王种体内,看着金红眼瞳里的光亮彻底熄灭,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深渊也要随之关闭,而我将和同伴们长眠于此。
千铃和安蕴看得越发认真,她们预感到就快要接近真相了,屏气凝神。
然而我却发现身后同伴的眼睛变成金红色了——王种并没有死,它金蝉脱壳,寄生了。
“????”
看信的两人眼睛缓缓睁大,连忙继续往下看。
海月礼娅杀了正欲偷袭她的“同伴”,狡猾的王种在不同的皮囊中流转,最终逃向深渊的黑暗之中。
她筋疲力竭,追也追不动,昏迷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
据说是出海的渔民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她,本还以为是尸体,结果捞上来一看,居然是活人,于是连忙送到医院里。
此次伤亡惨重。
除了海月礼娅,珍珠号全军覆没,王种不知所踪,而神器金刚杵和开启雾中大门的黄铜铃铛消失在幽暗无垠的深渊中。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在后续出任务的时候,海月礼娅惊讶地发现,王种的意志居然超出了深渊的范畴,来到现世中——监察役中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双金红色的瞳孔!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对如岩浆燃烧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怎么也杀不完,总在海月的身躯中出现。
无论是身处前线的监察役,还是稳居后方的文职都有可能出现,没有任何规律。
这就是一场针对海月的瘟疫,也是王种无声的报仇宣誓。
旧日的谜团一切都明了了。
千铃若有所思:“所以,她当时设下陷阱,害死的并不是海月,而寄生在海月身上的王种?”
“那麻烦了,”安蕴皱起眉头:“如果师姐说的没错,那这个王种对付起来十分棘手。
而且根据她所说,这个王种一旦寄生在人的身上,或许本人都察觉不到异常,直到完全被王种取代意识,成为它行走在现世的分身。
”
她越想越头痛,感觉大事不妙:“它还会读取宿主的记忆,在关键时候夺取身体的主权,宿主本人的意识直接沉睡,怪不得师姐不肯告诉其他人……”
千铃伸手,压在安蕴的肩膀上,安抚说:“你没发现吗,王种寄生在这么多人身上,唯独姐姐从头到尾都没事。
我不信她没有察觉异常,而且根据时间线,后续她又带着不同的海月多次下溶洞,或许是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王种棘手,难道海月礼娅就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吗?
正如两人所想,海月礼娅找不到解决方法后,又一次想到了远古的地下溶洞,那个拥有远超时代科技水平的文明。
正如两人所想,海月礼娅找不到解决方法后,又一次想到了远古的地下溶洞,那个拥有远超时代科技水平的文明。
摩崖石刻中记载,地下王国总共锻造了24枚铃铛,其中一枚海月礼娅在无意中取得,另外23枚不知藏在何处。
一个黄铜铃铛足以开启深渊大门,唤醒神志;23枚铃铛凑在一起,又会有怎样的惊天奇效?
事关重要,海月礼娅只带海月内部人员下溶洞,根据摩崖石刻旁的岩画,寻找传说中存放黄铜铃铛的祭台。
一路上,危机重重,海月礼娅却越发坚定。
原因无他,她发现越靠近目的地,王种出现得就越发频繁,仿佛在阻止他们前进。
面对被寄生的同伴们,海月礼娅下手越来越果断,坚决地砍下了他们的头颅,一往无前。
从大海到黄金地宫,海月礼娅花了将近十年的光阴,日日夜夜的缄默,数不清的同伴性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付出了良心和血的代价,终于到达那座恢弘的黄金地宫,地宫中央的青铜祭祀台已经静默了上千年。
她一身冲锋衣,像是误入远古蛮荒之地的现代人。
祭祀台上的干尸手持铃铛,或怒目圆瞪,或安详垂眼,最中心摆放着三米高的青铜藤蔓铃,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长剑般锐利。
四周摆放长明灯,火苗安静地跳动,古尸干枯的皮肤在光影中隐隐透出几分光泽,这呈现出浓厚的诡谲感,显得鬼气森森。
哪怕地宫里摆放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也无法掩盖由时光带来的肃穆灰暗,给人一种无法明的奥秘。
但海月礼娅却欣喜若狂——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困住王种的青铜祭台!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海月礼娅三番两次要引人进入黄金地宫。
安蕴恍然大悟,顿时明白她的打算:“之前好几次王种都寄生在入洞的队伍里,她干脆将计就计,再来一次,直接引蛇入洞。
难怪师姐总对笔记前辈保密,确实不宜提前说出来。
”
千铃却没安蕴那么轻松,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沉思说:“当初应该出现意外了,否则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到处封印深渊裂缝。
”
安蕴却看得开:“嗐,王种哪有这么好对付,当年浩浩荡荡一百多人进入深渊都没能彻底杀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