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听错了答案。

可颜澄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眸中是一片认真，没有任何的闪躲。

可她越是坚定，那把刺入贺斯聿肺腑的刀刃就越发用力。

他曾经以为，不论颜澄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动摇了。

毕竟一年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被羞辱践踏过。

可是现在，他发现……她依然可以做到。

为了谢与徽，为了另一个男人，她甚至可以答应他，将她的一生……搭送给自己。

――原来，她也会这样热烈地爱另一个人。

将那些曾经奉献给他的热切的爱慕甚至生命，她同样可以给另一个人。

对视过了几秒钟后，贺斯聿的视线又慢慢收了回来。

“我想想。”他说道。

平静的三个字，却好像花费了他最后的几分力道。

话说完后，他也没有去看颜澄的反应，而是自己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房门关上，整个套房间内也只剩下一片安静。

颜澄或许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毕竟她想说的都已经跟贺斯聿说完，如今只要等他回复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做其他。

但此时她的脚步又挪动不了半分。

过了一会儿后，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再直接坐了下来。

她的思绪有些乱，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喷涌而出，但又好像……一片空白。

在来之前，颜澄也设想过贺斯聿的反应，以及他可能给她的回答。

在她的认知中，贺斯聿不应该会同意的。

他甚至可能会说出，巴不得谢与徽马上去死的话。

可颜澄还是来了。

是因为她真的想要帮谢与徽博取一线生机？

还是因为做个样子给谢尔诗看？

亦或者说，如同贺斯聿说的那样，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件事再来捅他一刀而已。

过去，她的真心和尊严曾经被他糟践那么多次，如今“还”给他一些，似乎也不过分。

可她现在又为什么……没有一点点痛快的感觉？

颜澄突然有些迷茫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长的时间。

当外面的阳光渐渐倾泻进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天亮了。

她有些迷茫地转过头，正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谢与徽打来的电话。

颜澄想要接起，但手刚一抬起，前面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了。

颜澄率先抬起眼睛。

贺斯聿似乎也没有想到她真的还在这里，一双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眼睛看着她。

颜澄没有理会他，只直接接了电话。

“你在哪儿？”谢与徽的语气有些焦灼。

“我……在外面呢。”颜澄回答。

因为一个晚上没睡，她的声音不免带了几分嘶哑。

话音刚落，谢与徽也问，“跟诗诗在一起吗？”

“对，我们……”

“我刚打电话问过她了，她说你没有跟她一起，你现在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