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外声称,是为沈家老夫人祈福而来,计划在慈安寺斋戒三日。”
“三日…”谢知行指尖轻叩台面,低声重复。
为老夫人祈福,斋戒三日,但…为何偏偏是绵阳?
沈家祖籍幽州,老夫人若真身体有恙,更该直奔幽州才对。
绕道绵阳,滞留三日,未免有些刻意。
“还有,”永科继续道,“属下查到,沈二小姐身边的丫鬟翠鸣,昨日抵达后,曾私下向驿卒打听过城内几家老字号的银楼和汇兑庄,问的很是仔细。”
谢知行眼神微凝。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继续留意沈家小姐的动向,尤其是与外界接触,务必隐秘,不可惊动。”谢知行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清明冷静,沉声吩咐,“另外,去查一查,绵阳城内,可有一位致仕的方姓老翰林,曾任职工部。注意,勿要打草惊蛇。”
“是。”永科领命,悄声退下。
禅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梵唱钟声。
他此次是奉御前密旨――彻查幽州频发的人口失踪悬案。
此案蹊跷,失踪者皆为青壮男子,且俱是家中贫苦、外出谋生之人,上报的卷宗语焉不详。
龙颜震怒,特命他暗中查访。
幽州…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纹路。
父亲与兄长当年外放历练,最后所查的,亦是人口失踪案,地点在绵阳。
卷宗他曾偶然窥见,记忆犹新――失踪者,亦皆是出身寒微、外出务工的男丁。
当时案发突然,线索几近于无,父兄多方探查未果,反遭掣肘,最终皆被人所杀。
幽州,绵阳。
相隔百里,时隔多年,手法却如此相似?
他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隔壁禅院的方向。
暮色渐合,那里已亮起温暖的灯火。沈星妍纤弱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谢知行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少爷,”永科去而复返,声音压得极低,“已查到,绵阳城西确有位致仕的方翰林,曾任职工部主事,三年前因不满当时工部侍郎在江南督办的一批军械营造账目有疑,上书直遭斥,后心灰意冷,辞官归隐于此,平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往来。”
谢知行倏然睁眼,眼底锐光一闪。
方翰林被贬斥的时间,与父兄调查绵阳失踪案的时间,竟有重叠。
“备一份寻常拜帖,以晚辈求学问道之名,明日递去方府。”谢知行沉声吩咐,声音冷静,“另,加派人手,暗中护卫两位表小姐禅院,尤其是二小姐若外出,务必远远跟着,护其周全,但绝不可被察觉,更不可干涉其行事。”
“是!”永科领命,迟疑一瞬,又问,“少爷,那沈二小姐若真与方翰林接触…”
“静观其变。”谢知行打断他,目光幽深:“我要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又知道多少。”
永科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