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看着那套舞衣,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她没有退路。
“是,妈妈。我稍作整理便来。”沈星妍垂下眼睫,轻声应道。
老鸨顿时眉开眼笑,又催促了丫鬟几句,这才扭着腰先出去应付外面的客人,顺便安排着吕爷那屋的茶水点心。
门刚一关上,翠鸣她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脸色比沈星妍还要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小姐…您、您不能去!那吕万山…一看就不是好人!单独去雅间,万一、万一他…”
她不敢说出后面的话,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这几日跟着小姐在这虎狼窝里强作镇定,已是极限。
方才老鸨在,她不敢流露半分异样,生怕坏了小姐的事,也怕给小姐招来更多麻烦。
此刻只剩她们主仆二人,那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后怕,奔涌而来。
沈星妍看着翠鸣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翠鸣,别怕。”她握住翠鸣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们没有退路。吕万山是唯一可能接近真相的缺口。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万一…万一我半个时辰后还未回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你便立刻离开牡丹阁,去慈安寺找永科,或者…直接去寻江将军。”
翠鸣哭得更凶了,却拼命点头:“奴婢、奴婢记住了!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千万小心!”
“嗯。”沈星妍松开手,走到妆台前,开始快速补妆,又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舞衣。
这舞衣料子极软极透,行动间能勾勒出身形曲线,让她极度不适,却也只能忍耐。
时间紧迫,不容她多做迟疑。
门外,老鸨早已等候,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亲自引着她,穿过喧嚣的大堂侧廊,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翠鸣扒在门缝边,看着小姐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泪终于扑簌簌滚落。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姐不让她告诉大小姐,是怕姐姐担心,也怕计划有变。
可如今小姐孤身涉险,她一个小丫鬟,能做什么?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翠鸣脑海。
小姐说去找永科,或者找江将军…
对!永科是表少爷的人,表少爷是官!他一定有办法!
现在赶去报信,或许还来得及!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也顾不得收拾,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寻常出来办事的丫鬟,然后推开换衣间的后门,闪身溜了出去。
牡丹阁位于绵阳城最繁华的西市,此时华灯璀璨,街上行人依旧不少。
翠鸣不敢跑,怕引起注意,只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快步朝着慈安寺的方向走去。
她心跳如雷,手心全是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被人跟踪。
说来也巧,或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