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明日的私宴。
吕万山原定在牡丹阁流芳阁宴请“贵客”,沈星妍本要在席间献舞。
如今沈星妍被江子渊带走,私宴是否取消尚未可知。
但吕万山为了挽回面子,或者继续进行某些交易,私宴很可能会换地点。
只是,如今沈星妍已“跟了”江子渊,如何还能参与?
永科被人小心搀扶下去,寻军中医官重新处理伤口。
偏厅内凝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午时已至。
江圆圆清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肃。
她挽着沈星妍的胳膊,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沈星妍已换下了那身招摇的海棠红舞衣,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寻常闺秀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青丝简简单单绾了个髻,簪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粉黛,露出原本娇美柔和的容颜,只是眉眼间残留着些许疲惫。
“哥!谢大人!”江圆圆笑着打招呼。
“永科他们回来了么?”沈星妍问道
谢知行已收敛了面对证据时的冷厉,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沉稳,闻答道:“回来了,但受了伤,已下去诊治了,军中医官会妥善处理,应无大碍。”
沈星妍松了口气,在圆桌旁坐下。
仆妇们鱼贯而入,摆上北地豪爽风格的午膳:大盆的炙羊肉,浓香的菌菇鸡汤,几样时蔬,还有绵阳本地特色的米糕。
“星妍姐,你快尝尝这个汤,可鲜了!我特意让厨房熬的,给你压压惊。”江圆圆热情地给沈星妍盛汤。
“多谢圆圆。”沈星妍接过,小口啜饮,暖汤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抬起眼,看向谢知行,眼中带着清晰的询问。
谢知行知道她心中记挂着正事。
他略一沉吟,示意江子渊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仆役。
待厅中只剩下他们四人,他才用平稳的语调,将永科和赵安恒如何冒险潜入吕家别院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对沈星妍讲述了一遍。
沈星妍静静听着,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当听到名单确凿,足以定吕万山死罪时,她眼中迸发出灼亮的光芒。
然而,听到账目全无踪影,可能藏在更隐秘之处时,那光芒又黯了下去,蒙上一层忧色。
“账本…才是真正能牵连上层、厘清江南亏空的关键。”
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