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似乎颇为同情。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谢知行也面露恻隐,顺着话道,“这寒冬腊月的,她一个人如何过活?方才看她衣裳单薄…”
“凑合过呗,总归是条命。”掌柜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客官这水凉了吧?我再给添点热的?看这天色,风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小不了,二位若是不急着赶路,小店后面倒有间空着的柴房,虽简陋,也能暂避风雪,总比在外头强。”
他这话说得很殷勤,但眼神却不再看谢知行。
那两个酒客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碗,其中一个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掌柜的,钱放这儿了”
人便低头匆匆朝门口走去,另一个也立刻跟上。
酒肆里,只剩下三个人。
掌柜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用力擦着柜台,耳朵却似乎竖了起来,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谢知行也不再追问,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已经半凉的水,目光平静地扫过柜台后堆积的酒坛、墙上剥落的年画,以及…那扇通往内院的小门。
沈星妍的心跳得有些快。
一切都说明,这间看似普通的乡村酒肆,绝对不普通。
那位“黄四婆”的疯话,恐怕也并非全是疯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不止一人,正朝着酒肆快速靠近。
中间还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催促声:“快点!磨蹭什么!”
掌柜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有些发白。
他几乎是扑到门口,从门缝里飞快地朝外瞥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对着谢知行和沈星妍,语气急促、强硬:“二位客官,对不住!村里…村里有点急事,我这店要马上关门了!热水钱不用给了,你们…你们快走吧!”
不等谢知行回应,他已经动手去搬动门口挡风用的旧门板,一副立刻就要赶人的架势。
谢知行瞳孔微缩,门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掌柜这反常到极点的慌乱,印证了他的猜测――来者绝非善类。
“娘子,掌柜的既有急事,我们便不打扰了。”谢知行迅速起身,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神色。
他伸手,动作自然握住沈星妍微凉的手腕,将她轻轻从条凳上带起,口中道:“风雪似乎小些了,我们正好赶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