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宽大温热。
她立刻会意,低低“嗯”了一声,顺从地依着他站起身,甚至微微侧身,完全是一副腼腆怯生、依靠夫主的小妇人模样。
掌柜见他们如此“识趣”,明显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快地将门板挪开,急促地催促:“是是是,客官慢走,路上小心!”
他甚至侧开了身子,让出了门口通道,只盼这两人立刻消失。
谢知行不再多,拉着沈星妍走了。
就在经过柜台,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通往内院的小门。
方才掌柜关门时,那门扇晃动,并未完全合拢,此刻留下了一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
就在这一瞥之间,谢知行捕捉到,内院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人影蜷在角落,地上还散落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袋或布袋,其中一个麻袋的一端,隐约露出一小截…像是人的脚踝,苍白,沾着泥污,一动不动。
几乎在他们踏出门口的瞬间,身后就传来掌柜迫不及待关门,随后带着讨好的嘟囔:“来了来了,这就好…”
谢知行没有回头,握着沈星妍手腕的力道却微微收紧,带着她快步走向来时的村道,方向却并非直出村口,而是拐向了旁边堆着柴垛和杂物的巷子。
“表哥?”沈星妍察觉到他步伐方向的改变,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别回头,跟我走。”
他没有解释,只是带着沈星妍,几乎是半拖半抱,迅速隐入巷子的阴影中,背靠着一处柴垛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这里角度巧妙,既能隐约瞥见酒肆门口的动静,又不易被从主路过来的人发现。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藏好身形的下一秒,酒肆门口传来更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抱怨:
“老黄头!磨蹭什么呢!冻死老子了!”
“就是,快点开门!货都齐了,就等你了!”
“娘的,这鬼天气…”
接着是门栓被粗暴拉开的声响,酒肆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掌柜压低嗓音的赔笑传来:“几位爷来了,对不住对不住,方才刚好有俩过路的讨水喝,刚打发走…”
“过路的?”一个略显尖细、带着怀疑的嗓音响起,“什么来路?看清长相没?”
“看、看清了,就是一对外地夫妻,去肃州探亲的,不像有问题的…”掌柜的声音带着小心。
“夫妻?”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嗤笑,“这冰天雪地的探亲?算了,管他什么夫妻,赶紧的,把门关好!货呢?都拾掇好了?”
“好了好了,都在后头…”
“快搬出来!老规矩,手脚麻利点!天黑前得送出去!”
“是是是…”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掌柜和那几个陌生嗓音、听不真切的交谈,似乎是在清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