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胸口剧烈起伏,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睁开时,已恢复了表面的冷静。
江子渊对他的怒意恍若未闻,甚至,他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知行强自镇定的模样,语气依旧平稳,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谢大人,”他带着嘲讽,“既然谢家已为你选定了未来的宗妇,沈大小姐德容兼备,与谢大人正是良配。那…”
他刻意顿了顿:“就请谢大人,高抬贵手,离星妍远些。”
“你…”谢知行呼吸一窒,脸色更白了几分。
江子渊却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道:“谢大人饱读诗书,最是明理。当知男女大防,更应体谅女儿家名声贵重。你与沈大小姐的婚事既已‘过了明路’,便该谨慎行,避嫌为上。
否则,你这般三番五次,私下寻星妍说话,甚至…在府门前这般等候纠缠,让旁人看见了,会如何作想?又会如何看待星妍?”
他微微倾身,靠近谢知行一步,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谢知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警告:
“是会觉得谢大人你旧情难忘,藕断丝连?还是会觉得,星妍她…不识大体,有意攀附,甚至,行为不检,与你这位‘准姐夫’牵扯不清?”
“江子渊!”谢知行终于忍无可忍,低喝出声,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大人何必动怒?”江子渊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江某所,句句在理,皆为星妍考量。她如今处境艰难,父亲蒙冤,家族飘摇,自身又寄人篱下,最是经不起半点流蜚语。
谢大人若真为她好,便该体谅她的难处,主动避嫌,而非在此纠缠不休,徒惹是非,更陷她于不义。”
他欣赏着谢知行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又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你说是不是啊,姐夫?”
他知道江子渊是故意的。
故意用“姐夫”这个称呼刺激他,故意曲解他的意图,故意将星妍置于一个可能被流中伤的境地,来逼他退让。
而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有力地反驳。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她的。
“江将军,”谢知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与星妍之间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谢某行事,自有分寸,不劳江将军费心。
至于星妍的名声,谢某自会维护,更不会让她因我而受损分毫。”
他挺直了脊背与江子渊对峙:“倒是江将军,你与星妍非亲非故,这般殷勤相送,又这般越俎代庖,替她‘考量’,传扬出去,恐怕于江将军清誉,于星妍闺誉,都未必是好事吧?”
既然江子渊要用“礼法”、“名声”来压他,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与星妍尚有表兄妹之名,而江子渊,一个外男,如此接近一个待字闺中的高门孤女,难道就合乎礼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