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院中,玄色大氅的边角拂过门槛,带来一股室外清寒的气息。
他目光先是淡淡扫过屋内略显凌乱的打包景象,随即落在沈星妍身上,只对着沈星妍和沈星雨微微颔首:“沈大小姐,沈二小姐。”
“哥哥!”江圆圆看到兄长,立刻像找到了靠山,跑过去拉住江子渊的胳膊,急急道,“你来得正好!星妍姐她们初五就要回京了!我们和她们一起走好不好?你也把行程改到初五嘛!”
江子渊垂眸看了妹妹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请求,而是抬眼看向沈星妍:“舍妹鲁莽,打扰二位了。归期已定?”
沈星妍敛衽还礼,声音清淡:“江将军。归期已定,家中母亲挂念,不敢久留。”
江子渊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只道:“京都路远,近日天气也不甚好,二位姑娘路上务必小心。”
他目光在沈星妍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一旁的沈星雨,继续道,“圆圆提议同行,本是一番好意,想着路上可相互照应。不过,沈二姑娘顾虑得是,你们归家心切,自有安排,确实不便同行。”
江圆圆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扯着兄长的袖子:“哥哥…”
江子渊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然后对沈星妍道:“既如此,子渊不便打扰。预祝二位姑娘一路顺风,平安抵京。日后在京中,若有事,可随时告知。”
沈星妍只客气道:“多谢江将军美意。也祝将军与圆圆妹妹一路顺遂。”
江子渊不再多,对沈星雨也点了点头,便带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江圆圆告辞离去。
沈星雨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低声道:“这位江将军…”
沈星妍收回目光:“姐姐,收拾东西吧。初五,我们回家。”
京都,内狱。
最里间一间单独的囚室,铁栏厚重,门锁森然。
沈宗仁靠坐在铺着薄薄稻草的墙角,身上那件原本浆洗得挺括的青色直裰,此刻已污浊不堪,布满暗褐色的血污和尘土,多处破损,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
有些伤口较新,皮肉外翻,渗着血水;有些则已结痂,与破烂的衣料粘连在一起。
他脸颊高肿,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凝结在皮肤上,衬得脸色更加灰败。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沉静,直视着栅栏外的人。
栅栏外,摆着一张与这肮脏囚室格格不入的紫檀木圈椅,铺着厚实的锦垫。
盛其便闲适地坐在这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茶香袅袅。
他穿着家常的赭色道袍,外罩玄狐皮坎肩,面庞白净,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