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冲到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想要去抓父亲的手,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爹爹!是我!是妍儿!女儿不孝,女儿来迟了!”她哽咽着,想伸手去抚摸父亲消瘦的脸颊,又不敢,只能紧紧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
看着父亲这般模样,那个曾经将她高高举起、教她读书写字、永远温声细语的父亲,如今却伤痕累累地躺在这阴暗的囚室之中!
沈宗仁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也涌上湿意,但他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傻孩子,哭什么…爹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试图抬手,想为女儿擦去眼泪,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最终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他目光越过沈星妍的头顶,看向外间门口那道沉默的青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深深的忧虑和复杂。
他重新看向女儿,带着急切的询问:“阿妍,你…你怎么能来这里?是…是知行带你来的?”
他知道大理寺规矩森严,等闲不得探视,更何况是这等秘密相见。
谢知行如今身份敏感,能冒险安排至此,其中牵扯的风险,不而喻。
沈星妍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但新的泪水又迅速涌出,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
“是,是表哥…是谢大人,他…他想法子带我来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沈宗仁闻,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急了起来,因为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平复,喘着气道,
“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若是被人发现,你让知行如何自处?你自己又该如何?快,快让他带你走!”
“我不走!”沈星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两簇倔强的火焰,
“爹爹,您把江南的账本藏在哪儿了?”
她问得又急又快,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父女二人能听见。
沈宗仁看着女儿眼中不顾一切的执拗和深切的担忧,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他知道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阿妍,你听爹说,”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肃然,“此事…水深莫测。你莫要再管,更不要卷进来。你娘,你姐姐,还有你,好好的,爹就……就没什么牵挂了。”
他试图抽出被女儿握住的手,想将她推离这危险的漩涡。
“爹!”沈星妍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她真的要被父亲这固执的保护气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爹爹还以为能求得全家平安?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是混合着悲痛、愤怒与绝望的火焰,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非要全家都死了,您才肯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