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字一句,狠狠刺向父亲残存的侥幸:
“他们已经对母亲下手了!就在昨日!有人传来女儿遇袭下落不明的假消息,母亲她…她悲恸绝望,悬梁自尽!”
“什么?!”沈宗仁如遭雷击,猛地挺直身体,牵动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南枝她…她…”
他死死抓住女儿的手,指节泛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星妍泪如雨下:“母亲被救下了,太医说…或有转机,但人还昏迷不醒…爹爹,您看明白了吗?他们不仅要您的命,还要我沈家满门的命!
他们连一丝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今日若不是…若不是有人及时赶到,女儿和姐姐此刻已被东宫的人以协助调查之名强行带走,生死难料!那账本,您不说,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他们只会当我们是砧板上的鱼肉,赶尽杀绝!”
她俯身,逼近父亲:“那账本,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抓住的、反击的筹码!藏着它,我们全家悄无声息地死!用它,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爹爹,您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等到我和姐姐也曝尸街头吗?!”
沈宗仁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没入灰白的鬓发。
他凑近女儿:“账本…不在京城。”
他喘了口气:“长公主宣我,我便知那东西是祸根。我将真本…藏于金陵城外,栖霞山脚,一处废弃的…云水观中。观后有一株三人合抱的银杏古树,树下第三块石板之下,三尺深处,有铁盒。钥匙…在…”
他顿了顿,目光极其复杂地掠过外间的方向:“钥匙,在谢家,你问知行就好。”
“阿妍…”沈宗仁反握住女儿的手:“此事凶险…远超你想象。牵扯的…不止东宫…还有盐政、边贸、军械。”
“时间到了。”外间,谢知行压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
永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沈宗仁最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走…记住爹的话…有事和你表哥要商量…”
外间,谢知行看着她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地走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后门,马车在等。”
沈星妍的脚步在他面前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他,只吐出两个字:“钥匙。”
“父亲说,账本的钥匙,在谢家。让我问你。”
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沉声:“钥匙,在我书房,紫檀多宝格最底层,暗格之中。是我的外祖母留下的,一对鎏金点翠缠枝莲纹手镯中的一只,镯身有暗扣机关。”
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你需要时,随时可取。或…我取来给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