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未曾定亲,所以,我才尚有机会。不是么,谢大人?”
这句话,不仅是宣告,更是宣战。
他在告诉谢知行,也在告诉沈星妍,他江子渊,不会因为任何现状而退缩,他对沈星妍的心意,光明正大,且志在必得。
谢知行的脸色,在暮色中似乎白了一瞬,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袖中的手再次握紧。
江子渊这话,不仅是在挑衅,更是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痛、也最无力反驳的一点。
“够了!”
沈星妍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她看看谢知行,再看看江子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疏离:“你们――都回去吧!”
她伸手指向院门的方向。
“沈家如今是什么境况,二位心知肚明。我父亲尚在狱中生死未卜,我母亲昏迷不醒,我与姐姐今日险些被人强行带走!此时此刻,我沈星妍,没有心思,也没有空闲,去理会任何与救我沈家、救我父母无关的事情!”
“江将军,”她转向江子渊,目光清冷,“多谢你之前援手,也多谢你此刻挂怀。但眼下,沈家的事,沈家自己会担着,不敢劳烦将军过多费心。请回吧。”
“谢大人,”她又转向谢知行,语气更加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刻意的生疏,“您既已接管此案,想必公务繁忙。今日冒险带我探视,星妍铭记于心。若有案情需要询问,大理寺尽可发公文或派员前来,沈家必定配合。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劳二位挂心。请回。”
说罢,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决然转身,朝着内院母亲的房间方向,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去。
将两个男人,和对峙的气氛,一并抛在了身后的暮色里。
江子渊和谢知行,一个站在槐树下,一个立在院门边,隔着渐起的夜雾,遥遥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以及被沈星妍的语所刺中的滞涩。
两个男人的离去,并未给沈府带来丝毫平静。
沈星妍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母亲昏睡的床前。
姐姐沈星雨正守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默默垂泪,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未及询问她去了何处、为何这般装扮,便被妹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深重的疲惫惊住。
“妍妍,你…”沈星雨话未说完,沈星妍已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她走到床边,仔细查看母亲,沈夫人的脸色依旧灰败,呼吸微弱但尚且平稳,太医开的药已经灌下,但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沈星妍默默在床前跪下,握住母亲另一只冰凉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
她需要一点时间,如何利用父亲带来的线索,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天色彻底黑透,沈府上下点起灯火,紧接着,管家沈安略显慌张却又带着恭敬的声音在内院门外响起:
“二小姐,大小姐,前厅…有天使降临,传、传清平长公主殿下懿旨!”
“清平长公主?”跪在床前的沈星妍霍然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疑。
沈星雨也惊得站了起来,姐妹俩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