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秘辛越多,脚下的路便越如履薄冰。
我曾在深夜被唤去,为她处理一份来不及藏匿的、字体娟秀却内容暧昧的私信。
烛火舔舐纸张,将不可告人的秘密化为灰烬,那焦糊味萦绕在我指尖,许久不散。
我曾奉命悄悄将一包不起眼的香料,交给某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小太监,过后才听闻,某位刚刚有孕的低阶选侍莫名小产,御医查不出缘由。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位年仅三岁的小皇子夭折。
淑妃听闻消息时,正让我梳着头,她拿着玉簪的手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首饰,只淡淡评价了一句:
「孩子嘛,本就难养。」
那语气里的凉薄,让我从头冷到脚。
后来从她与大宫女的低语碎片中,我拼凑出那并非意外,而是后宫倾轧下又一桩无人敢深究的惨案。
我知道得太多,多到足以死上无数次。
淑妃信任我,或许正是因为我沉默、稳妥,且命运牢牢攥在她手心。
我成了她存放一些见不得光之物的「匣子」,也成了她某些隐秘心思的传递者。
每一次,我都完成得悄无声息,如同我擦拭过的地砖,不留痕迹。
代价是夜夜惊梦,和愈发沉重的沉郁。
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活气的,是宫中偶尔允许宫女通过太监向外寄送些微薄物品。
我将攒下的绝大部分月钱和偶尔得到的轻巧赏赐,如几块好料子、一支不起眼的珠花,托一位信得过的老太监捎出宫外,寄给家里。
从不写信,也无话可带,只在包裹最里层,悄悄塞入一枚我晒干的、庭院里拾到的桂花。
我知道这于事无补,或许只能换回几斗小米,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自己还不完全是一件宫廷器物。
那条连着根系的线,虽细若游丝,却还未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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