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杨振华和小虎又去了那片松林。
这次赵铁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五个汉子,都是三十来岁年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股狠劲。手里拿着柴刀、棍棒,还有两把破旧的猎弓。
“这些都是我们这伙里能打的。”赵铁柱介绍,“王大山、李石头、孙老四、周老五、吴老六。”
名字都土,人也土,但杨振华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庄稼汉、猎户,手上茧子厚,走路稳。
“杨振华。”他抱拳。
赵铁柱点点头,开门见山:“杨兄弟,你上次说的话,我们商量了。大家想活,但不想稀里糊涂地活。你说你们杀过清兵,有本事,我们得亲眼看看。”
杨振华明白,这是要考校。
“怎么看?”他问。
赵铁柱指了指身后一个汉子:“王大山是我们这儿箭法最好的。你俩比比?”
王大山站出来,手里拿着把自制的竹弓,弓弦都磨毛了。
杨振华没说话,取下自己的弓――这是缴获的清兵制式弓,虽然不算顶级,但比竹弓强多了。
“射什么?”他问。
赵铁柱指了指百步外一棵松树:“树干上有个疤,看见没?拳头大小。”
杨振华眯眼看了看,确实有个树疤,灰白色,在绿树皮上很显眼。
“你先。”他对王大山说。
王大山也不客气,搭箭拉弓。弓弦吱呀响,他憋红了脸,才拉到半满。
箭飞出去,偏了,扎在树疤左边一尺多的位置。
王大山脸一红:“弓不行……”
杨振华没说话,搭箭,拉弓。他的动作很稳,弓拉满,像月。
松手。
箭嗖的一声,正中树疤中心,箭尾嗡嗡颤。
五个汉子都吸了口气。
赵铁柱眼睛亮了:“好箭法!”
“再来。”杨振华又搭上一箭,这次不看树疤,指着树梢一只停着的鸟,“那只斑鸠。”
话音未落,箭已离弦。
斑鸠应声而落。
这下连赵铁柱都服了:“百步穿杨……真本事。”
杨振华收弓:“箭法只是其一。刀呢?谁试试?”
几个汉子互相看看,没人上前。他们用的都是柴刀、砍刀,没正经练过。
赵铁柱咬了咬牙:“我来。”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刀身厚,刃口有缺,但握得稳。
杨振华也抽出刀,是缴获的清兵腰刀,保养得好,寒光闪闪。
“陈叔。”他喊了一声。
陈青山从林子里走出来――杨振华留的后手,万一有事,能接应。
“陪赵兄弟过几招。”杨振华说,“用真本事。”
陈青山点头,也抽出刀。
两人摆开架势。赵铁柱先攻,一刀劈下,势大力沉。陈青山侧身躲过,反手一刀,被赵铁柱架住。
叮当几声,两人过了五六招,不分胜负。
赵铁柱确实有两下子,猎户出身,力气大,招式野,但没章法。
杨振华看准时机,突然开口:“陈叔,用第三式。”
陈青山闻,刀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游走。赵铁柱一刀劈空,陈青山已经绕到他侧面,刀背在他手腕上一敲。
赵铁柱手一麻,柴刀差点脱手。
还没反应过来,陈青山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三招。
赵铁柱愣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承让。”陈青山收刀。
杨振华走过来:“赵兄弟力气大,但没练过。真要拼命,陈叔未必能这么快赢你。”
这是给台阶下。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抱拳:“服了。”
他身后的五个汉子也都服气了。箭法准,刀法快,还有配合,这不是普通山民能有的。
但赵铁柱还有犹豫:“杨兄弟,你们有本事,我认。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占山为王?还是……”
“抗清复国。”杨振华说出这四个字。
几个汉子都一震。
“清廷不把咱们当人,咱们就自己当人。”杨振华声音不高,但清晰,“不剃发就杀,不服管就屠,这样的朝廷,凭什么坐天下?”
赵铁柱咬牙:“可……咱们就这几个人……”
“人是一点点多的。”杨振华说,“我们从三个人开始,现在有你们。以后还会有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