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刚忙完,杨振华把各军将领叫到指挥部开会。
“咱们现在有多少兵了?”杨振华问。
罗大纲翻开本子:“第一军三万二,第二军两万八,第三军两万三,加上其他零散部队,总共九万出头。”
“军官呢?”杨振华接着问,“能正经带兵打仗的,有多少?”
陈近南摇头:“千总以上的,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很多营官都是老兵提拔的,打仗勇猛,但不懂兵法,不会带兵。”
唐云也叹气:“我第二军更麻烦。不少头目是教中老兄弟,忠心没得说,可指挥打仗全凭感觉,经常吃暗亏。”
杨振华敲敲桌子:“问题就在这儿!兵多了,将不够用。一个营五百号人,让个只会猛冲猛打的莽夫带,那不是带着弟兄们送死吗?”
王夫之点头:“盟主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像个大胖子,肉长了不少,骨头却不够硬。得赶紧把骨头练结实。”
“怎么练?”刘一刀问。
“办军官学校。”杨振华说得干脆,“从各营挑最优秀的士兵,集中培训。教他们兵法,教他们带兵,教他们识字明理。半年一期,一批批培养。还有,所有现职军官,不管职位高低,都必须轮流进学校培训。不培训的,以后一律不提拔!”
罗大纲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在清军那会儿,就吃过不懂兵法的亏。要是早有这样的学校,能少死多少弟兄!”
说干就干。
校址选在茨坪北面一片空地,原来是个打谷场。赵铁柱带人,半个月盖起三十间土房。教室、宿舍、食堂、操场,一应俱全。
杨振华亲自定校名:“叫‘炎黄军官学校’。咱们是炎黄盟的军队,军官就得有炎黄精神!”
招生办法一出来,各营就忙开了。
这次不搞自愿报名,全部从士兵里挑。标准三条:第一,入伍半年以上,打过仗;第二,作战勇敢,立过功;第三,脑子灵活,学东西快。
各营营官接到命令,不敢马虎,一个个挑,一个个选。
第一军三营营官老赵,拿着名单发愁:“咱们营符合条件的有二十多个,可学校只要五个,挑谁啊?”
副营官说:“按功劳挑呗。王铁牛上次战斗一个人杀了三个清兵,该去。”
“李二狗也不错,虽然没杀那么多人,可上次撤退时,他带一个班断后,全须全尾回来了,有脑子。”
挑来挑去,挑了五个。全营集合,老赵宣布名单。
被选上的,一个个挺胸抬头。没选上的,眼巴巴看着。
老赵说:“没选上的别灰心,好好干,下次还有机会。选上的,去了给咱营争光!学不好,别回来见我!”
第一期挑了一百八十人,全是各营尖子。
开学那天,杨振华站在土台上讲话。
台下站着一百八十个学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汉。有的脸上带疤,有的缺了手指,但个个腰杆笔直,眼神像刀子一样利。
“知道为什么选你们来吗?”杨振华问。
台下静悄悄的。
“因为你们是种子!”杨振华声音洪亮,“把你们培养成军官,你们回去带兵,一个带十个,十个带百个。咱们九万大军,才能真正变成铁军!”
学员们眼睛亮了。
“在这学习,苦不苦?苦!”杨振华继续说,“但打仗更苦。学成了,能少死人,能打胜仗。你们说,该不该学?”
“该!”一百八十人齐声回答,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课程安排得紧。上午文化课,下午军事课,晚上讨论。
文化课王夫之负责。他编了本《军官必读》,讲为将之道、爱兵如子、军民一家。还教兵法,《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全用大白话讲。
“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夫之在黑板上写,“怎么知己?要清楚自己有多少兵,多少粮,士气怎么样。怎么知彼?要派探子,要研究敌人将领的习惯,甚至要知道他们吃什么饭!”
学员里有个叫王大锤的,是第一军的什长,打仗不要命,但大字不识几个。他听得吃力,晚上点着油灯补课。
同屋的劝他:“锤子哥,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王大锤摇头:“不行。王先生今天讲的那个‘声东击西’,我没全懂。再想想。”
他拿着炭笔,在石板上画:这边敲锣打鼓,那边悄悄摸上去。这不就是声东击西吗?
想通了,王大锤一拍大腿:“妙啊!”
军事课杨振华亲自教。他不讲花架子,专讲实战。
第一堂课,他问:“假如你带一个营,守这个山头。清军一个标(相当于团)来攻,你怎么办?”
学员们七嘴八舌。
有人说:“死守!人在山在!”
有人说:“撤,兵力差太多,守不住。”
杨振华摇头:“都不对。死守是送死,撤是丢阵地。得用脑子。”
他走到沙盘前:“看,这山有条小路,清军不知道。你派一个队,绕到敌人后面,烧他们粮草。正面只留少数人,多插旗帜,装作人多。敌人粮草被烧,又摸不清虚实,自然就退了。”
学员们恍然大悟。原来打仗不是硬拼,是斗智。
罗大纲教战术。怎么埋伏,怎么冲锋,怎么撤退。还在操场上实地演练。
“冲锋不是一窝蜂往上冲。”罗大纲说,“要分梯队,第一波上,第二波准备,第三波预备。这样才有后劲。”
唐云教后勤。怎么筹粮,怎么运粮,怎么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