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唐云去了码头。
他扮成雇工的,在码头上干了一天活。累是累,但听到了不少消息。
苦力们多是天地会成员,私下里骂清廷骂得狠。休息时,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听说井冈山那边,炎黄军专门打清兵,对老百姓好。”
“要是他们能打过来就好了。”
唐云凑过去:“老哥,炎黄军真那么好?”
一个老苦力看看四周,低声说:“我有个亲戚在吉安,说炎黄军来了,减租减税,老百姓能吃饱饭。当兵的不欺负人,还帮老百姓干活。”
“那他们怎么不打赣州?”
“早晚的事。”
唐云心里有底了。
他在赣州待了半个月,把该摸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守军总数约六万,但分三部分:
八旗兵五千,装备精良,但骄横跋扈,驻守内城和衙门。
绿营兵五万,名义上是主力,但多是新募的,训练不足,士气低落。分守四面城墙。
团练五千,是地主武装,装备差,只能维持治安。
真正能机动的兵力,不到两万。
城防上,西门是弱点。城墙有裂缝,守军也少,因为清军觉得西边是山区,炎黄军不会从那边来。
城内矛盾重重。八旗和绿营不和,官府和商人对立,百姓怨声载道。
最后三天,唐云开始绘制城防图。
他白天装作闲逛,把每条街道、每个巷口、每座兵营的位置记在心里。晚上回到客栈,凭记忆画出来。
城墙的高度、厚度,城门的结构,护城河的宽度,炮台的位置……一点一点,详细标注。
兵力部署图更精细。哪个城门有多少兵,谁带队,换岗时间,甚至军官的性格特点,都记下来了。
两个手下负责望风。有一次,半夜里突然有官兵查房,他们赶紧把图纸藏进地板下,才躲过一劫。
第十五天,该走了。
临走前,唐云又见了周老板一面。
“周老板,实不相瞒,我是炎黄军的人。”他亮明身份。
周老板虽然早有猜测,还是吓了一跳:“你……你们真要打赣州?”
“要打。”唐云说,“而且一定能打下来。到时候,强征的粮食,如数奉还。以后的买卖,公平交易。”
周老板沉默良久,最后说:“我能做什么?”
“城破之时,请约束商户,不要惊慌。若能帮忙稳住民心,就是大功一件。”
“好。”
唐云又联系了码头上的天地会头目,约定:攻城时,他们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城外进攻。
一切安排妥当,三人出城。
出城比进城还难。清军盘查更严,说是怕奸细混出去。
唐云早有准备,买通了一个绿营小军官,说是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塞了十两银子,那军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走了。
出了城,三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山路。
走了四天,回到井冈山。
杨振华正在指挥部开会,见唐云回来,立刻散会。
“怎么样?”
唐云从怀里掏出两份图纸,铺在桌上。
一份城防图,一份兵力部署图,画得清清楚楚。
“盟主,赣州可打。”他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守军虽多,但人心不齐,城防有漏洞。城内百姓苦清久矣,可为我用。”
他详细汇报了侦察到的情况。
杨振华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等唐云说完,他重重一拍桌子:“好!有了这份情报,赣州已是囊中之物!”
他立刻召集各军军长,根据唐云的情报,重新调整作战计划。
主攻方向,定在西门。
攻城时间,选在子夜,正是守军最困的时候。
城内,通过周老板和天地会,组织内应。
“这一仗,”杨振华看着地图上的赣州城,“咱们要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窗外,春风吹过井冈山,满山的杜鹃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预祝胜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