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命令下去,效果有限。
赣南山多林密,炎黄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绿营兵开始抱怨了。
“咱们在前线拼命,八旗兵在后方享福。”
“粮草被劫,怪咱们护卫不力。可五百人押运,人家一千人来劫,怎么打?”
“听说炎黄军那边,当兵的饷银高,还分田。咱们呢?饷银拖欠,死了白死。”
怨气在蔓延。
陈青山派出的细作,趁机煽风点火。
“知道吗?炎黄盟说了,只打八旗,不打汉人。绿营兄弟投降,既往不咎,还发路费回家。”
“真的?”
“我表兄在吉安当兵,上个月跑了,现在在家种田,好好的。”
谣越传越广。
有些绿营兵开始开小差,晚上偷偷溜走。
清军将领抓了几个逃兵,当众斩首。但逃兵现象,不但没止住,反而更严重了。
八月,酷暑难当。
清军原计划秋后进兵,但现在粮草不济,军心不稳,进度大大落后。
鳌拜在南昌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逆贼骚扰不断,粮草运输困难。原定九月进兵,恐怕要推迟到十月。”
一个参将说:“大将军,十月赣南进入雨季,道路泥泞,更不利于行军。”
“那你说怎么办?”鳌拜问。
“不如……暂缓进攻,先巩固已占地区,来年开春再战。”
“不可!”另一个将领反对,“皇上严旨,限期剿灭。拖延时日,恐皇上怪罪。”
会议不欢而散。
鳌拜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二十万大军压境,炎黄军必定龟缩防守。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而且打得这么刁钻。
“杨振华……”他念着这个名字,“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但鳌拜毕竟是沙场老将。
他很快调整策略。
“传令:各军收缩防线,重点保护粮道。同时,派使者去赣州,招抚杨振华。”
“招抚?”副将不解,“他们会投降吗?”
“投降最好。不投降,也能拖延时间,分化他们内部。”鳌拜说,“听说炎黄盟内部,也有分歧。有人想割据一方,有人想北上中原。咱们正好利用。”
“明白了。”
几天后,清军使者来到赣州。
杨振华在府衙接见。
使者是个汉人官员,说话文绉绉的:“杨盟主,鳌拜大将军有:若肯归顺朝廷,可封赣南王,世镇赣南。部下将士,各有封赏。何必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杨振华笑了:“归顺朝廷?哪个朝廷?是欺压汉人、圈地占田、留发不留头的朝廷吗?”
使者脸色一变。
“回去告诉鳌拜,”杨振华站起来,“炎黄盟上下一心,誓与清廷血战到底。想要赣南,拿命来换!”
使者灰溜溜走了。
消息传开,赣南军民士气大振。
“盟主说得好!想要赣南,拿命来换!”
“清廷二十万大军又如何?咱们不怕!”
“保卫家园!保卫田地!”
动员令下,各地民兵踊跃报名。不到一个月,又组建了三万民兵。
虽然训练不足,武器简陋,但士气高昂。
九月,秋高气爽。
清军终于集结完毕,开始向赣南推进。
但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一个月。
而且,经过两个月的骚扰,清军疲惫不堪,粮草也不充裕。
更关键的是,雨季快来了。
杨振华站在赣州城头,看着北方。
远处尘土飞扬,清军大营连绵数十里。
二十万大军,确实壮观。
但他心里有底。
三个月备战,以攻为守,已经打乱了清军部署。
现在,清军疲惫,粮草不济,雨季将至。
而赣南军民,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传令各军,”杨振华对身边的将领说,“按计划,层层阻击,节节抵抗。把清军拖入雨季,拖入山区,拖垮他们!”
“是!”
战鼓擂响。
赣南保卫战,正式打响。
而这场战役的结果,将决定炎黄盟的命运,也将影响整个南方的局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赣南的军民,已经准备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