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改革刚上轨道,经济新政初见成效,文化风俗改革又提上日程。
这天清晨,赣州城四个城门同时贴出新告示。老百姓围过来看,识字的念出声:
“《义务教育法》:六岁到十二岁娃娃,必须上学!”
“啥?女娃也要上?”
“告示说了,不论男女,都得上学!”
“国立赣州大学招生,分文、理、工、医、法五科!”
“新教材:《新国文》《新历史》《格物》《算术》《公民》……”
“废除跪拜礼,改鞠躬、握手!”
“禁止缠足!”
人群炸开了锅。
“让女娃上学?这……这成何体统!”
“缠足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怎么能禁?”
但也有叫好的:“早该改了!我闺女五岁缠足,疼得整夜哭!”
“跪拜礼是该废,见官就跪,膝盖都磨破了!”
议论纷纷中,改革开始了。
上午,总统府召开文教会议。
杨振华、王夫之、顾炎武,还有新上任的教育部长――原白鹿洞书院山长李慎之,四人围坐。
“李部长,”杨振华开门见山,“义务教育最难的是师资。咱们哪来这么多先生?”
李慎之六十来岁,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总统放心。我已联络各地书院、私塾,现有先生三百余人。再办师范速成班,三个月能培训五百人。”
“校舍呢?”
“祠堂、庙宇、闲置官房,都可暂用。”李慎之说,“教材正在编写,最迟下月完成。”
杨振华点头:“教材是关键。《新历史》我亲自审定,必须讲真话:明朝怎么亡的,清军入关干了什么,咱们为什么要建共和国。”
“明白。”
“《公民》教材要通俗,教孩子什么是权利、义务,什么是民主、法治。”
“是。”
顾炎武接话:“文字改革这块,公文已全部改用白话。但有些老学究反对,说白话粗俗,不成体统。”
杨振华笑了:“写文章是为了让人看懂,不是故弄玄虚。从今天起,官府告示一律用白话,谁看不懂,来找我!”
“那《共和日报》呢?”
“下周出创刊号。”王夫之说,“内容分四版:一版新政要闻,二版民生实事,三版学问知识,四版文艺杂谈。全部用白话,让识字的老百姓都能看懂。”
“好!”
最后是移风易俗。
杨振华严肃起来:“废除跪拜礼,从官府做起。明天开始,见官只需鞠躬。谁再下跪,扶起来!”
“缠足禁令,”他顿了顿,“最难。千年陋习,不是一纸禁令能改的。先从军队、官员家属做起,再推及百姓。要讲道理,不能硬来。”
“是!”
改革推行,阻力比预想的大。
首先是义务教育。
城西刘家,夫妻俩吵翻了天。
“女娃上什么学?将来嫁人要紧!”刘老汉拍桌子。
妻子抹泪:“可告示说了,不上学要罚钱……”
“罚就罚!我就不信官府真来抓人!”
正吵着,门外来了人――是李慎之亲自带队,挨家挨户动员。
“刘老哥,”李慎之拱手,“让孩子上学,是为孩子好。识字明理,将来有出息。”
“女娃识字有啥用?”
“怎么没用?”李慎之说,“咱们共和国,男女平等。女娃识字,能做工、能经商,还能当先生、当医生――国立大学医科,专门招女生!”
刘老汉愣住:“女娃……能当医生?”
“能!”李慎之拿出招生简章,“你看,白纸黑字写着。”
刘妻心动了:“当家的,让闺女去吧……”
刘老汉看看简章,看看妻子,一跺脚:“去!明天就去报名!”
这样的场景,在赣南各地上演。
有的顺利,有的僵持。
最棘手的是城东赵家――赵老太爷是前清秀才,坚决不让孙子上新学堂。
“教什么新历史?分明是诋毁圣朝!”赵老太爷拄着拐杖,“还有那白话文,粗鄙不堪!”
李慎之三次登门,都被赶出来。
杨振华知道了,亲自去赵家。
赵老太爷见总统来了,勉强行礼,但脸色铁青。
“赵老先生,”杨振华坐下,“听说您不让孙子上学?”
“是!”赵老太爷硬邦邦地说,“老朽宁可他当个白丁,也不学那些歪理!”
“什么歪理?”
“诋毁大清,鼓吹共和,这不是歪理是什么?”
杨振华平静地说:“那请问老先生,顺治二年,清军下江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可是事实?”
赵老太爷语塞。
“康熙年间,文字狱大兴,庄廷x明史案,株连千人,可是事实?”
赵老太爷额头冒汗。
“教历史,不是教人仇恨,是教人记住教训。”杨振华说,“咱们建共和国,就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这道理,不该让孩子知道吗?”
赵老太爷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总统……说的是。”
第二天,赵家孙子报名上学。
文字改革也遇了阻。
《共和日报》创刊号出来,满城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