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封你为定远大将军,从直隶、山西、河南、山东四省,抽调绿营兵马二十五万,准备反攻江西。”
杰书愣住了:“皇上,四省的兵都抽走,防务怎么办?”
“顾不上了。”康熙疲惫地摆摆手,“先灭了杨振华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康熙盯着他,“你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该为大清尽忠了。”
杰书跪下:“臣……领旨。”
“还有,”康熙看向王熙,“你秘密去一趟江西,见杨振华。试探他的条件。记住,是试探,不是求和。大清还没到求和的地步。”
王熙心中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臣领旨。”
“退朝。”
散朝后,鳌拜追上杰书。
“王爷,真要去打?”
“皇命难违。”杰书苦笑。
“二十五万绿营……”鳌拜摇头,“那些汉人兵,能信吗?别到时候阵前倒戈,把咱们卖了。”
杰书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
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叹了口气。
王熙回到府上,立刻叫来心腹。
“准备行装,我要去江西。”
“大人,真要去招安?”
“招安是假,找后路是真。”王熙低声说,“你悄悄去趟福建,找郑成功的人,就说……就说我愿意为共和国效力。”
心腹吓了一跳:“大人,这太冒险了!”
“冒险?”王熙冷笑,“留在北京,等杨振华打过来,更冒险。去吧,小心点。”
“是。”
北京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西。
杨振华拿着密报,笑了。
“康熙病了,朝堂分裂,还要调二十五万兵来打咱们。”
程启山皱眉:“二十五万?咱们满打满算才八万。”
“兵不在多,在精。”杨振华说,“清廷那二十五万,是东拼西凑的绿营,军心不稳,粮饷不济。咱们八万,是百战之师,士气正旺。”
“可毕竟二十五万……”
“所以康熙还派了使者,要来和谈。”杨振华把密报递给王夫之,“王大人,你怎么看?”
王夫之看完,捋着胡子:“战与和,两手准备。谈,可以谈,但不能让步。打,也要打,但不能硬拼。”
“正合我意。”杨振华说,“让前线部队,加强戒备。湖南、湖北的边境,多派哨探。清军一动,咱们立刻就知道。”
“那使者来了,怎么接待?”
“好好接待。”杨振华笑了,“让他看看咱们江西的新气象。看看老百姓的日子,听听议会的声音。让他回去告诉康熙――时代变了。”
几天后,北京城里贴出告示。
“奉旨:为防奸细,即日起,汉官汉将,不得单独掌兵。所有汉军,须由满人监军……”
告示前,汉人士兵默默看着。
眼神里,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决绝。
一个老兵低声对同伴说:“听见了吗?防咱们呢。”
“听见了。”
“那咱们还替他们卖命吗?”
同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拳头里,捏着一枚华元。
那是上次打仗,从华军尸体上捡的。
他一直留着。
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谁知道呢。
反正这世道,变了。
彻底变了。
紫禁城里的皇帝不知道。
鳌拜不知道。
但老百姓知道。
当兵的知道。
人心,已经不在大清那边了。
而人心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康熙不知道这个道理。
或者他知道,但不愿意承认。
所以他还想打。
还想用刀枪,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
可惜,晚了。
太晚了。
江西的杨振华,站在地图前,看着北京的方向。
轻轻说了一句:
“秋风起了。”
是啊,秋风起了。
该扫落叶了。
大清这片枯叶,也该落了。
只是不知道,落下的时候,会不会砸疼一些人。
但无论如何,该落的,总要落。
这是天道。
谁也挡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