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安庆时,杨振华正在看长江水师的训练。
“总统,急报!”参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郑成功……郑成功败了!”
杨振华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什么?”
“南京城下大败,伤亡惨重,退守镇江了!”
杨振华脑子嗡的一声。
郑成功北伐,他是知道的。
三个月前,郑成功从厦门出发,率水师十万,战船千艘,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六月克瓜洲,七月破镇江,八月围南京。
江南震动,清廷恐慌。
杨振华还派人去联络过,约定东西呼应,共取江南。
可现在……
“怎么回事?”他稳住心神,“详细说。”
事情是这样的。
郑成功围了南京,南京守将郎廷佐派人出城,说要投降。
“国姓爷,”使者跪在郑成功面前,“我家总督说了,大清气数已尽,愿献城归降。只求宽限几日,等北京的家眷接出来,立即开城。”
郑成功的部将劝:“大帅,小心有诈。”
郑成功不听。
他太自信了。
从厦门到南京,一路顺风顺水,清军望风而降。
他觉得,南京也会一样。
“郎廷佐是聪明人,”他说,“知道大势已去。给他几天时间,无妨。”
更关键的是,他等不及了。
张煌的援军还没到――张煌是鲁王旧部,在浙东抗清,答应从陆路来会师。
可郑成功觉得,没有张煌,他也能打下南京。
“传令,八月十五,总攻南京!”
八月十五,中秋节。
那天夜里,月亮特别圆。
郑军开始攻城。
可刚攻到城下,城头忽然火把通明。
郎廷佐站在城楼上,哈哈大笑:“郑成功!你中计了!”
城门大开,清军骑兵冲出来。
同时,城外也响起号角――清军的援兵到了,是江宁将军哈哈木的三万满蒙铁骑。
内外夹击。
郑军大乱。
“撤!撤!”郑成功急令撤退。
可来不及了。
清军骑兵冲进郑军阵中,砍瓜切菜。
郑军多是水师,陆战本就不行,又遭突袭,溃不成军。
一夜血战,郑军死伤两万余人,战船被烧百余艘。
郑成功带着残兵败将,退到镇江。
“糊涂!”杨振华听完,气得拍桌子,“轻敌冒进,兵家大忌!”
“总统,现在怎么办?”王佐问,“郑成功派人来求援了。”
“求援?”杨振华苦笑,“咱们刚拿下安庆,自己还没站稳,怎么援?”
“可要是不援,郑成功垮了,清军就能集中兵力对付咱们。”
杨振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郑成功在东南牵制了大量清军,他才能顺利拿下安徽。
要是郑成功垮了,清军腾出手来,华军压力就大了。
“郑成功现在还有多少兵?”他问。
“大概六七万,但士气低落,粮草不足。”
杨振华沉思良久。
“回信,”他说,“告诉郑成功,华军可以支援,但不是现在。让他坚守镇江,整顿兵马。等华军稳定安徽,就派兵东进,与他合击南京。”
“他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杨振华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镇江,郑军大营。
郑成功看着杨振华的回信,脸色铁青。
“等?等多久?”他把信摔在桌上,“我军粮草只够十天,怎么等?”
部将们低头不语。
这一仗败得太惨,大家都抬不起头。
“大帅,”老将周全斌说,“杨振华说得对,现在华军刚下安庆,自身难保。让他们立即东进,不现实。”
“那咱们就等死?”
“不如……”周全斌犹豫,“不如退回厦门。”
“退?”郑成功瞪眼,“十万大军北伐,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我还有何面目见父老乡亲!”
“可留在这里,粮草不济,军心不稳,清军再来攻,必败无疑。”
郑成功不说话了。
他知道周全斌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南京就在眼前,就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