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的秋,天高云淡。
江面上,几艘葡萄牙商船正缓缓驶离码头,帆影渐远。杨振华站在江边,目光却不在那些商船上,而是望着更东边的方向――那里是大海。
“总统,人都到齐了。”唐云走过来,低声说。
杨振华转身,走向刚建成的九江会议厅。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陆军将领、财政官员、造船工匠,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洋人顾问。
会议开始,杨振华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一件事――建海军。”
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声起。
“建海军?”第一军军长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总统,咱们陆军还没完全整编好,北伐大业未成,现在建海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杨振华说,“清廷水师封锁长江口,咱们的货出不去,洋人的货进不来。郑经在台湾,荷兰人在南洋,葡萄牙人占着澳门。没有海军,咱们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在内河扑腾。”
财政部长陈青山翻着账本:“总统,建海军……得花多少钱啊?”
“五年,五百万华元。”杨振华说。
“五百万?!”陈青山差点跳起来,“去年全国税收才三百万!这钱从哪来?”
“从特区税收里出,从海外贸易里挣。”杨振华早有准备,“没有海军,咱们的茶叶、瓷器卖不出去高价,永远受制于人。”
陆军将领们面面相觑。五百万华元,够装备十个精锐师了。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杨振华扫视全场,“觉得这钱该给陆军,对不对?但你们想想,没有海军,咱们就算打下北京,能守住沿海吗?洋人的炮舰一来,咱们就得缩回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指向大海:“五年内,我要一支两百艘主力战舰的海军,控制长江,控制沿海。让清廷水师不敢出港,让洋人商船乖乖交税。”
会开了三天,吵了三天。
最后一天,杨振华拍板:“就这么定了。海军五年计划,启动。”
具体措施一条条出来:
一、在九江、武昌、长沙建三大造船厂,九江为主,造大战舰;武昌造中型舰;长沙造内河舰。
二、派人去福建、广东,招募老船工。郑成功旧部,愿意来的,待遇从优。
三、选派三十名留学生,去葡萄牙学造船、学航海。年纪要轻,脑子要灵,还得忠心。
四、引进西洋帆船设计,但咱们中国的水密隔舱技术不能丢,结合起来,造又稳又快的船。
五、建三大军港:九江港已经在了,再建厦门港(和台湾的郑经合作),舟山港(控扼东海)。
六、任命施琅为海军司令。
说到施琅,厅里又炸了。
“施琅?那不是郑成功的叛将吗?”
“听说他后来降清了,怎么……”
杨振华抬手压住议论:“施琅已经秘密投奔咱们半年了。他是福建人,懂水战,熟悉沿海情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散会后,杨振华单独见了施琅。
施琅四十出头,黑瘦精悍,眼神里带着海风磨出来的锐利。他原本是郑成功部将,因家族被郑所杀,一度降清,但见清廷腐败,又暗中投了华国。
“施将军,委屈你了。”杨振华说,“让你隐姓埋名半年。”
施琅抱拳:“总统信我,我必不负所托。只是……陆军那边,恐怕不服。”
“不服就打胜仗。”杨振华说,“我给你钱,给人,给你权。五年,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的海军。”
“五年……”施琅沉吟,“时间紧。造船要木料,要工匠;练兵要时间;还要建港口……”
“缺什么,列单子。”杨振华说,“我全力支持。但有一条:海军必须听指挥。你是华国海军司令,不是福建水师提督。”
施琅肃然:“末将明白。”
计划一公布,全国震动。
茶馆里,说书先生有了新词:“……话说杨总统高瞻远瞩,要建铁甲舰队,扬我国威于海上!那施琅将军临危受命,誓要练出一支无敌水师……”
百姓听得热血沸腾。
但陆军军营里,气氛就不一样了。
赵铁柱的部队正在整训,听说海军要分走五百万军费,几个师长围着赵铁柱抱怨。
“军长,咱们刀枪都还没配齐,海军倒好,上来就造大船!”
“是啊,北伐在即,这钱该给咱们买枪买炮!”
赵铁柱抽着旱烟,不说话。
副官小声说:“军长,您去跟总统说说……”
“说什么?”赵铁柱磕磕烟袋,“总统定了的事,谁说也没用。海军……是该建。”
“可咱们陆军……”
“陆军怎么了?”赵铁柱瞪眼,“没海军,咱们就算打到北京,洋人从海上打过来,咱们回援都来不及。这点道理都不懂?”
师长们不吭声了。
赵铁柱站起来:“传令下去,谁再议论海军花钱多,军法处置。都是华国军队,分什么陆军海军?”
九江造船厂最先动工。
厂址选在江边一片滩地,上千工人日夜赶工,平整土地,搭建工棚。
从福建招来的老船工林阿福,带着十几个徒弟,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
林阿福五十多岁,祖辈都是造船的。郑成功打台湾时,他爹就造过战船。
“林师傅,您看这图纸。”船厂总监指着葡萄牙顾问画的西洋帆船图,“西洋船快,但不够稳。咱们怎么结合?”
林阿福眯眼看了半天:“西洋船用尖底,破浪好,但容易翻。咱们中国船用平底,稳,但慢。要不……造个中间样?底不要太尖,加宽,再用咱们的水密隔舱,就算破个洞,也沉不了。”
“好!”总监拍手,“就按您说的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