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十八岁循环-n线
被击毙的尸体倒在地上,银行内部的劫匪一瞬间乱了,突击队趁机爆破门障,攻入银行,枪声接连响起。
“所有狙击单位,任务完成,立即变换位置!”
楚愿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松开紧握枪托的手,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他快速拆卸狙击镜,收回支架,将枪匣背到肩上,跟随撤离路线离开,楼下街道的喧嚣涌进,新闻直播的记者声音清晰:
“最新消息!现场狙击手果断击毙一名关键匪徒,对方疑似持有baozha物遥控装置!强攻已展开,这起史上最大的黄金劫案……”
镜头转向武装押运车,被劫持的箱子重新打开检查,里面是完好无损的一块块金条。
楚愿脚步一顿,想到之前谢廷渊在本子上画过抢银行金条的火柴人漫画……巧合吗?
他摸出手机,很快搜到了“银行黄金劫匪被击毙”的新闻直播,转发到跟谢廷渊的聊天窗口。
“实训的学生到这边集合,先送你们撤离。
”
劫匪已经全部击毙,剩下清理现场和解救人质不是他们的任务了。
返回城西靶场基地的车不再是突击车,是改装过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上满人就走,楚愿和另外一组学生挤在后排。
车厢内气氛比来的时候缓和很多,他们一下子认出楚愿:“你是那个击中劫匪的!868米…太强了!”
打破记录的超远距离射击,一枪击毙匪徒,瞬息之间扭转局面,带来宝贵的突围机会。
楚愿笑一笑,没多说什么。
狙击的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和迟来的紧张感浮上来,他靠着自己这侧的车窗休息,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城市天际线。
太阳逐渐西沉,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幕墙,被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楚愿寻找着,很快找到了那栋醒目的建筑,如一个白色巨蛋在钢铁森林里孵化——国际会议中心。
他爸还在那开会,谢廷渊也在那里。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新消息提醒,谢廷渊大概还在任务中,没有回。
就在这时,视野里突然看到,巨蛋会议的中心右侧,毫无征兆地向内一缩……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下一帧,刺目欲盲的橙红色光芒,从多个窗口同时爆发!
轰隆——!!!
巨响声隔着数公里炸开,如惊雷劈下,车窗玻璃随之剧烈震颤,翻滚的火球裹挟着建材碎片和玻璃渣喷射而出,瞬间吞噬了全部楼体,浓黑的烟柱升腾,冲向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我操!那是什么?!”旁边的男生扒着车窗,声音变调。
“baozha?!会议中心炸了?!”
楚愿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他扑到窗边,脸几乎贴上玻璃,瞳孔紧缩成一点,死死盯着那栋燃烧崩塌的建筑。
!!!
嘶吼冲出喉咙的刹那,另一种声音,细微的、带着轻巧的节奏,穿透车内的惊呼和远处baozha余响,钻进楚愿的耳膜: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车底,清晰,规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驾驶座的司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回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
“炸弹!车底有炸弹!跳车!所有人跳车!——!!!”
砰——
整辆商务车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撕裂了所有生命,化为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漫天飞射的金属残骸。
……
气浪灼热,轰鸣中建筑在崩塌,国际会议中心在baozha的火海中四分五裂。
温热的血在滴……
求生本能猛地发力,谢廷渊从废墟中挣出,空气里全是呛人的黑灰,他咳嗽几声,拨开身上的建材碎片,作战服被划破多处,血洇出来,他捂住伤口,简单做了止血措施。
狙击位在侧面附属楼顶层,距离主baozha点有一定距离,尚能幸存,往前方看,巍峨矗立的白色巨蛋已化为熊熊燃烧的地狱,浓烟遮天蔽日。
陆首长……会议代表……安保人员……
脑中刺疼,baozha巨大的轰鸣还在颅腔内回荡,裤子口袋里传来细微的震动。
谢廷渊拿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有一条新信息,来自楚愿。
手指颤抖着点开,是新闻直播,已经结束了:联合金库…华联银行……3。3吨史上最大黄金劫案…劫持63名人质……
第一名被击毙的劫匪倒在银行大堂,谢廷渊看到了狙击画面,胸口深色血迹扩散,制服上有编号0788。
子弹从868米超距离精准射击,是来自刚刚毕业的英雄学生:楚愿。
[我出师了(龇牙)]
868米这个距离,打破s市乃至全省所有历史记录,虽然谢廷渊不认为自己有教什么枪法,他中文太差,开枪也全靠感觉,讲不出条理。
868米这个距离,打破s市乃至全省所有历史记录,虽然谢廷渊不认为自己有教什么枪法,他中文太差,开枪也全靠感觉,讲不出条理。
军事小岛的练习场里,楚愿让他就从身后抱着他端枪瞄准,剩下他自己可以领悟。
[还有,你的火柴人是瞎画的吗?]
小本子上的涂鸦,银行劫案本轮应验了。
谢廷渊重新检查了手机通话,楚愿给他发了这两条微信消息后,竟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国际会议中心当场baozha,楚愿的爸爸陆首长很可能已经……甚至和自己一起在狙击位戒备的人,都已经陷在废墟里死了。
出这么大的事,楚愿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谢廷渊心咚地沉下去,一种预感冒出来。
目前,银行劫匪已全部被击毙,下面紧跟着一条新闻推送标题:
突发!参与银行劫案的大批警员在返程途中遭遇汽车炸弹袭击!首批确认伤亡名单公布……
名单很长,谢廷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
楚愿(城西靶场基地,特殊调查学院实训毕业生,已确认牺牲)
每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大脑神经。
“这一系列恶性连环baozha,目前尚未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宣称负责,有消息称,可能与国际kongbuzhuyi势力有关,特别是活跃在中东地区的极端组织残党……”
谢廷渊缓缓站起身,抹去额角流下的血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弯腰,从废墟中捡起自己的枪。
枪口抬起对准眉心,又放下,眼睛盯着手机里,不会再发来任何消息的猫警探情侣头像。
鸣笛的消防车队正奔向baozha现场,谢廷渊迅速收好枪弹,背起枪匣转身离开,身后baozha的火光熊熊燃烧。
这次重启之前,他需要带走点什么。
……
四小时后,城郊一处废弃化工厂。
夜色如墨,但厂区内火光闪烁,枪声零落,很快彻底归于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化学品的刺鼻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厂区主通道、车间门口、锈蚀的钢架上下……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
两百多人,从头武装到脚趾的一群亡命徒,在不到二十分钟内,被一个沉默的、从地狱归来的狙击手,用buqiang、shouqiang、匕首,甚至随手捡起的铁棍,逐一清除。
谢廷渊踏过血泊,作战服染得猩红,身上新增的伤口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改造过的实验室兼指挥中心,屏幕闪烁,设备复杂,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男青年抬起头……
一生强运的持有者。
谢廷渊记得这个人,和他的道具。
邹容把眼镜摘下,露出温柔慈爱的眉眼,语气平和像在讨论天气:“开枪吧。
”
谢廷渊的枪口稳稳指着他。
邹容微笑,手指悠闲地点在桌沿上:“反正你很快又会zisha,重新回到一切开始之前,然后再一次,看着他死。
”
那声音似毒蛇嘶嘶低语:“你没发现吗?我们敬爱的楚调查官在18岁这个节点死了太多次了。
“上次是枪杀,这次是炸弹,下次会是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没有我,他也会在这个节点死去,你像个愚蠢的西西弗斯,一次次把石头推上山,再看它滚下来。
“噢,这会不会就是你蝴蝶效应的缺点?反反复复修改世界,却越改越糟,到头来,一场空。
”
谢廷渊静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这人闭上嘴,他才缓慢开口,语调平淡,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说完了?”
“没,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这样你死我活的。
”邹容做出友好姿态:
“国际会议我没有想炸,但我有办法炸掉它,楚调查官我也并非要他死,但他坐的车,可以出点意外。
“我想让你看看这世界可以变得多糟,你不喜欢这些事实,我也有不喜欢的事实,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改变因果。
“你把蝴蝶效应交出来,下一轮,我保证会议平安进行,楚调查官也能平安回家。
“这一系列的baozha,一个都不会发生。
”
谢廷渊听他叨逼,趁这人说话间,悄悄拿出一个小罐体,突然就扔过去——
罐体不大,表面有粗糙的焊接痕迹,和简易触发装置。
罐体不大,表面有粗糙的焊接痕迹,和简易触发装置。
自制手雷吗?邹容笑容一滞,看来跟这种战争疯子讲文明是讲不通的……
经历过许多轮,死亡早已变得像游戏一样无所谓,邹容正在盘算下一轮,罐体在眼前裂开……
没有轰鸣的baozha,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粘稠、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弥散开,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附着在周围的地面、设备,衣物、和皮肤上。
“这是……啊啊啊啊啊!!”
邹容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第一次变得恐惧起来:
这是…白磷弹!
第82章十八岁循环-镜中线
皮肉嗤嗤作响,冒出黄烟。
白磷燃点仅为40度,在空气中即可自燃,人体皮肤被烧穿破出血洞,脂肪成为最好的助燃剂,骨头在高温下扭曲……
白磷弹即使在低氧环境也能持续燃烧高达1000度,一旦燃烧就无法轻易扑灭,会持续灼烧至骨,过程漫长且极端痛苦,被国际公约禁止使用。
惨绝人寰的叫声,听起来悦耳,火光映在谢廷渊沾满血污的脸上,他冷漠地看着那人形火炬在地上翻滚、抽搐,直至蜷缩成一团焦黑冒烟的不明物,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心腻味。
战争时期,多的是国际公约管不到的地方,白磷是常见的化学品,如何制作这类杀伤武器,早已成为他的肌肉记忆。
他转身走出去,离开充满死人焦尸味的房间。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滚烫染血的衣服上,冒出丝丝白气。
走到厂区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谢廷渊倚靠着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烟卷也被血浸湿了一角。
低下头,沾血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将其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雨夜中明灭。
深吸一口,辛辣混着血腥,谢廷渊弯下腰,将烟轻轻插在泥泞的地面。
青烟笔直,在湿漉的雨夜袅袅上升,像一个微小而固执的祭奠。
他直起身,掏出碎裂的手机,屏幕亮起,列表里躺着一对幼稚的情侣头像:神气猫警探,和哭唧唧被铐走的大怪兽。
指尖极轻地拂过“猫警探”的头像,谢廷渊举起枪。
冰冷的金属抵上眉心,雨声淅沥。
砰——!
枪声短暂,随即被雨吞没,插在地上的烟,火星熄了。
*
意识沉浮,光影倒转,海风咸湿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
谢廷渊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处礁石上,太阳照着海浪,海天交际线,有一艘快艇正在驶来……
仿佛楚愿要上岛的时候。
定睛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镜]中。
这里的海浪拍来退去了几轮,那艘小艇一直保持着行进、但永远不会到达。
谢廷渊起身向沙滩走去,探索下周围情况,岸边有一座屋子,像心理小屋,推开木门,能闻到阳光晒着的松木清香……
里面却没有什么木质家具,布局物品倒是很眼熟。
——他站在了楚愿的家里。
几次进出[镜],能感觉到这里的独特,每个人的[镜]中空间都不相同,反映着其精神世界。
楚愿的[镜]中是推开窗,外面有军事小岛的夜与海,而自己的[镜]中……是海边有楚愿的家。
客厅、餐桌、沙发,阳光透过落地窗,很安静。
[镜]中没有时间流动,无论进来多久再出去,外面世界都是000000。
既然有无限的空闲,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蝴蝶悄悄落于肩头,谢廷渊侧头看了眼枯叶蝶翕动的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
用白磷烧死对方时,蝴蝶效应只提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说目标死亡,或未死亡,也没有像之前杀死那个白色镰刀人s级消除时,提示:过去或未来任意一条时间线上,该s级道具都将不复存在,请宿主悉知
一生强运的持有者:s市医科大学学生,邹容。
谢廷渊见过这人的脸,而此人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姓名和行动轨迹,平日里都正常上课,具有广泛的社会活动,要找出来并不难。
但邹容也只是一具“壳”。
一个大学生的心智,即使有[镜]中道具的加持,也绝无可能组建大批实弹队伍、策划连环baozha案,在国际和谈会议这样的大型活动下公然引爆,连同参会的各国首要代表一同炸死。
谢廷渊回想曾在伊战中被迫加入的恐怖组织:达伊沙,即使在那样大型的组织中,也鲜少有人能做到对一个和平国家发动如此大型的恐怖袭击。
这人背后的真身不仅拥有一生强运,应该还拥有另外一种道具。
这人背后的真身不仅拥有一生强运,应该还拥有另外一种道具。
而且这个“操盘手”不应该这么年轻,不只是普通的医学生,或许确实精通医学,但除此之外,更拥有丰富广泛的大型犯罪袭击手段,和军火武器。
对方和他交手多轮后,开始无所谓死不死,就算真的彻底失败,也不过是败“邹容”一个壳。
可惜躯壳被白磷火烧,痛感也会真正的痛不欲生。
被活活烧死的仇属于血仇,谢廷渊想,下一轮这家伙就不会再和他提那狗屁的“友好合作”了。
他在客厅观察了一圈,经过快速对比,他的[镜]中空间和楚愿真实之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可能会有什么地方有差异……
谢廷渊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边的书柜。
蹲下身,手指摸向柜内靠墙的一侧,抽出一个文件夹。
现实里,文件夹里面有“替身”的证据,令楚愿心动的那位狙击手叔叔,各种照片和烦人的档案。
但这次打开,内容不同了。
里面全是散乱的、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字迹……是自己的。
有些笔画生涩歪斜,明显初学中文时的稚嫩笔迹;有些则流畅锋利,显然是历经磨砺后的手写体。
这像是…不同时间线上的“他”记录下的信息碎片。
谢廷渊仔细翻阅着,纸上零散记录了各类道具的特性,重点标注了几个s级。
其中关于寄生的描述被反复圈画:“意识投射”、“宿主标记”、“本体可转移,但初始烙印不灭”、“烙印通常显化于体表皮肤,为某种特殊图腾,在特定条件显露……”
烙印、皮肤、图腾,特定条件,谢廷渊目光在这些词上停顿着。
他继续翻动,在文件夹最后一页,是一张说明书:…投影仪?
抬起眼,目光落回方才抽出文件夹的柜子深处——那里原本空荡的角落,此刻静立着一个折叠投影仪。
银灰色金属质感,不大,像一本厚点的漫画书,折叠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使用过。
这不是楚愿的东西,至少不是现实里楚愿房间存在的东西。
那这是…自己背包里的道具?
或者,来自某条被遗忘的时间歧路,自己埋设在此的信标?
谢廷渊拿起投影仪,找到侧面开关,指腹摁下开机键:
“嘀。
”
一声水滴的启动音,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光陆怪离的光影投射在他的脸、额头、大脑……
*
镜面之外,夜阑人静,海上生明月。
床头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变:0000
新旧时日交错的虚无一刻,楚愿正睡在军事小岛的床上,他闭着眼,眼前却耸立着金字塔。
窗外海风吹,湿漉的海味进鼻腔,化作黄沙和腐朽的香辛料味。
金字塔倒悬着,壁龛如密集的蜂巢,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方向。
楚愿趴在祭坛边,身上仍披着隐身衣。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谢廷渊割喉献祭时浓烈的血腥味,枯叶蝶已飘然飞走。
s级道具蝴蝶效应,得手了。
zisha才能开启献祭,获得最后一个s级,但……
楚愿脑中回想着完整的羊皮纸预: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
赠予木乃伊之礼……谢廷渊用自我终结换来的“蝴蝶效应”,就是“木乃伊之礼”吗?
楚渊皱眉,蝴蝶和木乃伊,怎么看都是大相径庭的东西,对不上号。
金字塔已经完全倒悬,原本高悬于顶的上百个壁龛,此刻全部位于祭坛下方。
那些躺在壁龛中的木乃伊,此刻正“倒立着”头朝下,从下方仰视祭坛。
“注视着……”预中的这个词忽然变得无比具体。
楚愿猛地想起之前躲在壁龛里时,遇到的白骨谢廷渊曾在他手心画下手势,暗示他:环视一圈,找出1个。
——当献祭开启,在这上百个“仰视”祭坛的木乃伊中,找出“那一个”。
预的后半句……“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既然是赐福,应该是很好的。
那才是真正要得到的东西。
楚愿隐约猜到那是什么道具了,他攥紧手,如果他的猜想没错……难怪白骨谢廷希望他得到手。
谢廷渊献祭获得的“蝴蝶效应”,这个词本意算不上好,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可能引起北美的一场飓风,这结果可配不上预里所说的:六芒星的奇迹…赐福于你。
楚愿不受控制地回想那具白骨眉心处交叠的弹孔,如果拿不到,那么白骨就将永远都是白骨了。
楚愿不受控制地回想那具白骨眉心处交叠的弹孔,如果拿不到,那么白骨就将永远都是白骨了。
预的前置条件是“五星逆位、献祭开启……”,意味着只有在有人zisha献祭后、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寻找木乃伊,才能获得六芒星奇迹般的赐福。
一旦金字塔继续旋转,离开完全倒悬的逆位,时间就结束了。
楚愿低下头,迅速打量着底下上百具木乃伊,到底是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记忆指路标:
九柱神木乃伊预,白骨谢廷渊→第73章十八岁循环-混合线,成为大人的那个夏天
第83章十八岁循环-共振线
一股幽冷的风,似有似无地拂过发梢,像白骨的手。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
…冷静一点,楚愿压下不自控的焦急,他能想出来的。
“九柱神赠予木乃伊……”
等等,脑中忽然记起来,之前在壁龛里和谢廷渊找到完整预时,石壁上的字体像羽毛一样,看完后就消失,阅后即焚。
羽毛…木乃伊,九柱神,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瞬间连成一条线。
埃及九柱神中,和木乃伊渊源最深的是冥王奥西里斯,他被杀后妻子找回他的尸块,制成木乃伊复活,其中还真有一个关于羽毛的传说:
冥王奥西里斯的审判,将死者的心脏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是真理之羽,若心脏重于羽毛,说明生前作恶多端,灵魂将灰飞烟灭,若心脏轻于羽毛,便是无罪之魂,可获永生。
…无罪。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大脑,楚愿顿时明白了预上的全部意思:
在献祭开启后、金字塔再次旋转前、这短暂的此时此刻,从上百具木乃伊中推理找出唯一的无罪之人,才可获得木乃伊之礼。
那才是真正的“六芒星的奇迹与赐福”。
祭坛下方,数百个黑洞洞的壁龛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每一只眼里,躺着一具裹着亚麻布的木乃伊。
哪一个才是“无罪”之人?
时间在死寂中滴答流逝,冷汗浸湿了楚愿的后衣领,双眼飞速地扫看每一个壁龛……
木乃伊太多了,无数视觉信息眼花缭乱地涌入大脑,到底是哪一具?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理出来吗?推不出来的话……
颊边滴下汗,被一缕风接住,幽凉的触感忽地拂过面颊,激起一片战栗,那感觉不像风,更像……是一只骨手在轻抚,为他擦拭汗珠。
楚愿呼吸一滞,一个低哑的、近乎幻听的声音,从他的耳边掠过:
“…你能做到。
”
轻吸一口气,心底的焦乱渐渐收起,楚愿认真去看,上百个壁龛在他眼中被无限拉近、拆解,每一具木乃伊的细节如同高速闪过的幻灯片,在脑内标记、归类、存入经过特殊训练的思维殿堂。
左侧区,第三具:亚麻布裸露出的颈骨处不自然地扭曲,像是勒毙的…绞刑?
中间区,第七具:胸骨大面积碎裂凹陷,疑似遭到钝器反复击打致死,仇杀?
右侧区,第一具:头骨与颈椎有分离空隙,生前应是被斩首,尸体重新拼接……
满眼的木乃伊,全是死于暴力极刑,整座金字塔,像一座沉默的罪碑倒悬着。
“无罪之人”……
楚愿视线像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一具具干尸,不对、不对!这个也不对……
时间不多了,金字塔在发出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摩擦声,它又要开始下一阶段的旋转……
突然,余光捕捉到最下方靠近阴影里的…第八具木乃伊。
没有骨折、没有扭曲的体态、没有不自然的伤口,干枯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指骨弧度自然微蜷。
没有暴力,没有酷刑,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深沉的安眠。
四周环绕着残酷的死相,唯独这一个人,死状是如此平静。
心脏轻于真理之羽的“无罪”。
“是你。
”
轰轰——金字塔要开始转了!来不及……楚愿义无反顾地从祭坛跳下去!
一念落下的刹那,一道金光从那具木乃伊交叠的双手缝隙中迸发而出,如流水般蔓延、照亮了四周石壁上百个壁龛。
木乃伊交叠的双手松开,一枚六芒星缓缓浮起,穿过亚麻布的包裹,穿过数十米的虚空,落在下坠的楚愿身上。
温暖的金光,流淌在全身,忽然啪地一声!六芒星像礼物盒一般破开:
叮咚——
脑海里,响起一句清晰的提示音,楚愿听后,微微笑起来。
果然,世界上唯有这个,才可以称得上奇迹与赐福:
果然,世界上唯有这个,才可以称得上奇迹与赐福:
恭喜你获得道具:起死回生的木乃伊
当前状态:孵化中(09)
*
坠落、坠落……
砰!楚愿猛地睁开眼。
他摔在床单上,这里是自己的卧室,窗外夜风吹拂,捎来…海的味道?
楚愿起身,赤脚走到阳台上看,海上生明月,银沙与黑崖,这里不是现实…是他的[镜]中世界。
玻璃窗上的一轮明月,映出他的脸,早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清俊而沉稳。
27岁的楚愿默默站立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背包面板,果然,多出了一个无法显示的东西:
道具:起死回生的木乃伊
功能:可在任意时间线上复活1次
当前状态:孵化成功(99)
埃及神话中,九柱神之一的冥王奥西里斯,正是经过了漫长的寻找尸块、制作木乃伊、最后借助魔法,才完成死而复生。
预里“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数字九,暗示时间九年。
18岁拿到的木乃伊,经过时间的魔法,在今天正式成为赐福般的“奇迹”,等待降临的时刻。
楚愿转身,快步走向床头边熟悉的书柜,带着一种笃定的预感,如果某人要给他留点提示的话,应该就在这里。
蹲下身,手指摸向靠墙的柜内侧——曾经存放狙击手叔叔档案的文件夹。
他抽出,打开——
你已打开共享文件夹
楚愿听到一声提示,低头看,文件夹里没有叔叔的档案和照片,里面是一张张笔记,像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像幼儿园小孩还不怎么会写字,有的提升到了初中生水平。
这是…谢廷渊的笔记?
上面记录了各类道具,尤其是s级,其中s级寄生被重点圈画了:“意识投射”,“宿主标记”……
楚愿大致理解了一下,寄生和其他道具不同,具有一种“投射”功能,类似于手机上的投屏,可以将寄生这个功能“投屏”到某个物件上。
获得该物件的其他人,可在一定时间内拥有“寄生”能力,但并不是s级寄生道具的宿主。
宿主本人身上有一种烙印,作为宿主标记。
笔记上记载:这种烙印通常是在体表皮肤,为某种特殊图腾,需特定条件下才会显露……
皮肤、图腾…特定条件显露……
楚愿一瞬间全想明白了,他一直以来接触到的寄生,对方拥有一张倒五芒星的纸条,贴到谁身上,就可以寄生上去。
在天穹赌城时,笨弟弟林拓就被寄生过,但那人根本就不是寄生的宿主,s级道具怎么可能会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回到九年前的过去,这人成了8岁小孩刘小纯,患有罕见病透明细胞瘤癌症。
楚愿迅速想通了一个细节,谢廷渊越狱参加7。15史上最大黄金劫案,曾在银行里劫持了一个人质,是8岁小男孩。
因为劫持了孩子,性质恶劣,现场指挥要求狙击手找到机会就立即开枪。
那个小男孩患有罕见病透明细胞瘤,案子结束后三天,就在医院死于癌症。
……刘小纯。
倒五芒星纸条投射了s级寄生的能力,恐怕刘小纯本人也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是s级寄生真正的宿主,不过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背后真正的那位操盘手,同时拥有s级寄生和一生强运。
[镜]中道具绑定宿主的本体意识,通过寄生,本体意识可以转移到任意躯壳,同时躯壳又可以共享一生强运的力量。
这么看,邹容也是挡箭牌的躯壳。
看似是组织的总领导者,实际上,杀死邹容,一生强运也不会有任何损伤,最多体验下死亡的痛苦。
真正的敌人,是一个可以随意寄生、很难找到身份,同时一生强运、被命运庇佑的人。
这样棘手的家伙,要怎么揪出来?
在金字塔献祭时,谢廷渊获得了s级蝴蝶效应,可以一次次重来,修改关键事件节点。
已知,九年前,谢廷渊被诬陷为连环sharen犯,13名受害者的尸体上都奇异地检测出他的指纹dna,铁证如山,被判处死刑。
指纹dna嫁祸可以用[镜]中道具:指纹贴贴纸,贴到尸体上就行。
这说明,谢廷渊在用蝴蝶效应的过程中,确实逼近了敌人的真身。
对方很可能在现实里犯下13人连环sharen案,被逼得狗急跳墙,干脆就嫁祸给谢廷渊。
同时,对方用寄生道具将果汁店邹奶奶的孙子邹容变为躯壳,并下了证人消声水。
自此,邹奶奶说出的证无人能听见,作为证人出席法庭,也无法为谢廷渊无罪作证。
自此,邹奶奶说出的证无人能听见,作为证人出席法庭,也无法为谢廷渊无罪作证。
谢廷渊同样无法和任何人说,不仅包括冤情,很可能还包括[镜]、重启、蝴蝶效应、道具……等所有信息都被下了禁。
这种禁有办法消除,在[镜]中收集炼化出解水道具即可,但即使说出来,当时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谢廷渊快没有时间了。
——7。15要到了。
谢廷渊被判处死刑后,于7。15越狱前往被抢劫的华联银行。
这种行动表明,那场银行劫案非常重要。
很可能,那位寄生和一生强运的宿主,是用真身参与了银行黄金大劫案。
7。15是击杀对方的好时机,错过了,不知道又会躲到哪个躯壳里去。
杀死真身,才能彻底解决s级道具,因而谢廷渊不顾一切也要去。
银行劫案当天,劫匪、人质、银行内部人员,武装特调队,救护医护,非常多人……哪一个才是真身?
s级寄生宿主身上有一种烙印。
谢廷渊的笔记上没有记录到底是什么,只说是某种特殊图腾,一般在皮肤上,特定条件下会显露。
图腾…倒五芒星……山羊头。
楚愿想到了一个人。
邹容领导的山羊协会,之所以叫山羊,据说是与撒旦教有关,撒旦教的标志就是倒五芒星内嵌山羊头。
“我当时只注意到,左哥拍我肩的时候,手腕内侧有一个山羊头的纹身。
”
林拓曾经说起的一句话,在脑海中浮起。
山羊协会的成员,身上纹着组织标志,非常合理。
但如果是倒果为因,某人为了遮掩身上的烙印,所以在最开始建立组织的时候,就将倒五芒星与山羊头结合起来,冠以“撒旦教”的邪恶,命名为“山羊协会”……
林拓被骗进山羊协会后,屡次被逼,拿刀捅死了左哥,抛尸湖中。
为了掩盖,林拓自己假扮成左哥,并在手腕上仿制了温变纹身。
左哥手上的山羊头,并不是普通纹身,照了光或者体温升高,都会显露出来。
谢廷渊的笔记里写:寄生的宿主烙印,一般在皮肤表面,在特定条件下会显露。
那个山羊头,是宿主烙印,左哥拥有s级寄生。
林拓后来杀死的人,是真正的“左哥”吗?
自首后,林拓去指认现场,从湖里打捞出的尸体已经大面积腐烂,仅从衣物和刀伤判断,是他杀死的“左哥”。
湖中还打捞出不少尸体,均是被山羊协会所害之人,特调局逮捕了大批该协会的犯罪分子。
楚愿记得案宗档案,左哥,全名,左明宇。
父母是外籍人员,九年前与女友结婚并入籍,取名左明宇,两年后离婚,原外籍名为:rashid,拉希德。
楚愿迅速将这些名字和推测写在文件夹内的纸页上,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左明宇…rashid拉希德…手腕烙印……”
他合上文件夹,正准备将它塞回书柜,动作忽然顿住。
书柜里,原本放文件夹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投影仪?
楚愿把它拿起来,指尖碰到侧面开关,自动启动了。
“嘀。
”
一道光投射——
*
红蓝警灯交织在夜晚,“不许动!”“举起手来!”
数十道手电强光骤然亮起,全副武装的警员从四面八方涌出,枪口齐指。
谢廷渊动作顿住,缓缓转身。
带队的警官面色冷硬如铁:“谢廷渊,你涉嫌‘十三人连环sharen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没有辩解的机会,证据链完美闭合:指纹、dna、作案时间……他被粗暴地反剪双手,铐上冰冷的手铐。
四周聚集着围观的人,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邹容站在人群中,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指尖似乎正摩挲着口袋里的某样东西,对他露出温和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谢廷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地低下头,被押进了警车。
法庭上,庄严肃穆。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冰冷而冗长,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犯故意sharen罪,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