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对石头的处境也越发焦虑。
孩子长期困在暗室,脸色越发苍白,眼神里的灵气似乎在慢慢消散。
她开始尝试每天傍晚,趁着天色将黑未黑、街上人迹稍稀的时候,带着石头在死胡同附近,避开主街,进行极短的放风。
最初,石头对外面充满恐惧,紧紧抓着她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人。
慢慢地,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歪斜的屋檐、墙角的野草、偶尔掠过天空的归鸟,他的黑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一次放风时,他们路过胡同口那家杂货铺,看到店主家一个和石头年纪相仿、拖着鼻涕的小男孩,正蹲在门口玩一个破烂的陀螺。
石头停下脚步,目光被那旋转的陀螺吸引了,看了很久。
苏晴晴心中一动。
第二天,她用一块硬木给石头削了一个简陋但光滑的小陀螺,又用布条搓了一根鞭绳。
当她在偏厦里教石头玩时,孩子起初笨手笨脚,总是抽不转,但他非常执着,一遍遍地尝试,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终于,陀螺歪歪扭扭地转起来时,石头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绽放出了一种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喜悦光芒,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苏晴晴几乎落泪。
她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改善环境的决心。
攒钱的速度在缓慢提升,但距离租一个像样点的、带窗户的房子,还差得远。
苏晴晴开始更加节衣缩食,每一点收入都仔细规划。
空间里的存粮在减少,她甚至开始尝试用最廉价的黑豆和麸皮混合,做成难以下咽但能充饥的饼子,把相对好一点的食物留给石头。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看到一丝希望时,投下新的阴影。
这天,苏晴晴去三益成交还一件绣活,吴跛子点完工钱,忽然压低声音,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最近风声有点紧,上面查得严。手里的活计,精细点,也干净点。”
苏晴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吴掌柜放心,我一向仔细。”
“嗯。”
吴跛子点点头,不再多说,但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苏晴晴回到偏厦,反复琢磨吴跛子的话。
风声紧查得严、干净点是指日伪的普通治安强化,还是另有所指?
会不会和那件大衣里的碎报纸有关?难道那件大衣的主人出事了?吴跛子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在委婉提醒?
各种猜测让她心神不宁。
她检查了空间里那张油纸包好的碎报纸,依旧静静地躺在角落。
这烫手山芋,丢不掉,也不敢用。
祸不单行。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熟睡中的苏晴晴被一阵异常的响动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