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而是极其轻微的、仿佛有人在外面对他们这间偏厦进行窥探甚至尝试拨弄门闩的声音。
她瞬间睡意全无,心脏骤缩,轻轻摇醒了身边的石头,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石头立刻绷紧了身体,黑眼睛里充满惊恐,但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苏晴晴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从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夜色深沉,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前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是谁?
小偷?地痞?还是更不怀好意的人?是偶然路过,还是针对她们?
那一夜,苏晴晴抱着石头,睁眼到天亮。
门闩被她用木棍死死顶住,手里紧握着那把锋利的小剪刀。
接下来的两天,她极度警惕,出门更加谨慎,反复确认无人跟踪。夜里更是难以安眠。
偏厦外再无异动,但那晚的阴影却笼罩在心头,驱之不散。
内忧外患,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意识到,这个大西关的角落,已经不能再提供丝毫的安全感了。
无论是为了石头,还是为了她自己,都必须尽快搬离,而且是悄悄地、彻底地离开,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搬家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但钱,依然是最大的障碍。
就在她几乎要被焦虑压垮时,吴跛子那里传来了一个特殊的大单。
吴跛子语焉不详,只说是个有身份的客户需要定制一件非常重要的礼物,一个仿照日本人形玩偶样式,但要求融合中国传统刺绣元素的精致布偶,要求极高,工期很紧,报酬也异常丰厚,几乎是苏晴晴以往半年收入的总和。
吴跛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这活儿风险也不小,要求太细,容不得半点差错。客户来头大,做得好,以后可能有更多机会。做砸了你我都不好过。接不接,你自己想清楚。”
苏晴晴看着吴跛子推过来的、那一小卷质地极佳的真丝绸缎和五彩丝线,以及一张绘制着详细要求和禁忌的纸条,心中剧烈挣扎。
报酬太诱人了,足以让她立刻搬离大西关,甚至可能支撑一段时间寻找更安稳的落脚点。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要求苛刻,客户神秘且可能势力很大,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起了那晚门外的黑影,想起了石头日益沉寂的眼神,想起了那张不知隐藏着何种危险的碎报纸……
“我接。”
苏晴晴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
“但我需要更好的光线和更安静的环境,才能保证不出错。吴掌柜,这笔活儿的定金,能不能先支一部分?我想换个地方做活。”
吴跛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和决心。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先支三成定金。地方你自己找,但务必隐蔽,活儿不能见光。半个月后,我来取货。”
握着那沉甸甸的、足以改变眼前困境的定金,苏晴晴的手心微微出汗。
这不仅仅是一单活计,更像是一场赌注。赌她的手艺,赌她的谨慎,也赌她和石头在奉天这座城市里,能否搏出一线稍微明亮的生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