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津的街灯次第亮起。
那些灯火,比奉天的更加明亮,更加繁华,也更加复杂。
苏晴晴牵着石头,走进那片灯火里,走进那座即将成为她们新的大都市。
身后,是无边的夜色,和那一路上的千山万水。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和那遥远的、必须抵达的彼岸。
但此刻,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活着,走过了。
天津的夜,比奉天更加喧嚣。
苏晴晴牵着石头,走在法租界的街道上。
两旁的洋楼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她许久未见的商品,有法国的香水,英国的布料,瑞士的钟表,日本的瓷器。
穿着西装的男人和旗袍女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偶尔有洋人的汽车鸣着笛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这一切都让苏晴晴感到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海的租界,回到了那段最初穿越过来的日子。
但那时她孑然一身,现在,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
石头紧紧跟着她,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些高大的洋楼,那些穿着光鲜的人,那些闪闪发亮的橱窗,都让他感到新奇而陌生。
但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地看,默默地走。
苏晴晴不敢在法租界中心停留。
这里的旅馆太贵,盘查虽然比华界松,但日本人的便衣同样无处不在。
她带着石头,穿过几条街,来到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区域,这里同样是贫民区,但比奉天的大西关稍好一些,至少街道上有路灯,虽然昏暗,但总算有光。
她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小旅馆前停下脚步。
门脸破旧,但还算干净。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烫着过时的卷发,涂着廉价的口红,正在嗑瓜子。
看到苏晴晴进来,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苏晴晴那一身破旧但干净的衣着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瘦小的石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住店吗?”
妇人问,口音带着天津特有的腔调。
“是,大姐,最便宜的房。”
苏晴晴低着头,声音怯懦。
妇人报了个价,比乐亭的客栈贵不少,但比法租界中心那些旅馆便宜多了。
苏晴晴付了三天房钱,妇人收了钱,脸色好看了些,领着她们上了楼。
房间在三楼,狭小逼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扇对着后巷的小窗户。
但床上有干净的褥子和棉被,窗户虽然小,但能透进月光。苏晴晴已经很满足了。
石头一进屋,就爬上床,蜷缩在被子里。
他的小脸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
苏晴晴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直到他沉沉睡去。
夜深了,远处的喧嚣渐渐平息。苏晴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心中默默盘算。
天津到了,下一步呢?
她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让石头好好休养,补充物资,打探南下的路线,更重要的是,攒够继续前行的路费。
从天津到西南,路途遥远,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准备。
她需要在这里找到新的生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