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发出一声嘶鸣，缓缓开动了。

透过肮脏的车窗，苏晴晴看着天津站台渐渐后退，看着那些穿制服的警察、那些混乱的人群、那些灰蒙蒙的建筑，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小声问：“姑姑，坏人走了吗？”

苏晴晴睁开眼，低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走了。石头，我们安全了。”

石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手放在她的手心里，紧紧握住。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变成郊野的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凉的旷野。

太阳西斜，暮色四合，车厢里渐渐暗了下来。

苏晴晴靠着车厢壁，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景色，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

天津到济南，大约四百公里。火车要走十几个小时。如果顺利，明天早上就能到济南。

到了济南，再想办法往西走，到郑州，到洛阳，到西安……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大部分旅客都睡着了，发出粗重的鼾声。

石头也睡着了，蜷缩在她身边的包袱上，小脸苍白，眉头微蹙。

苏晴晴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动静。

读心术捕捉到的，大多是疲惫的、昏沉的、模糊的思绪，偶尔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咳嗽，有梦中的呓语。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加水加煤。

站台上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和几个荷枪实弹的伪军。

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一阵骚动，随即又归于平静。

火车再次开动，继续向南。

天快亮的时候，火车缓缓驶入济南火车站。

透过车窗，苏晴晴看到了站台上那些穿黄色军装的士兵，不是伪军，是真正的中国军队。

那些青天白日的帽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中国军队，第一次站在中国政府控制的土地上。

虽然她知道，这里同样不安全，日本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华北，全面战争的风声越来越紧。

但至少此刻，至少这里，她不用再低着头，不用再装成怯懦的良民，不用再害怕那些穿黄呢军装的日本兵。

她轻轻摇醒石头。

“石头，我们到了。”

石头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窗外。

苏晴晴握着他的小手，指着站台上那些穿灰布军装的士兵，轻声说：

“石头，你看，那是咱们中国的兵。”

石头看着那些士兵，黑眼睛里满是懵懂。

他还太小，还不懂中国是什么意思。

但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苏晴晴牵着他，走下了火车，踏上了济南的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