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地底下没有坏人。坏人都在地上,但姑姑会保护石头。石头只要记住,姑姑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石头点点头,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泉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远而安宁。
那一刻,苏晴晴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有多好。
但时间不会停,局势也不会。
在济南住了两个月后,苏晴晴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先是报纸上的消息。
孟老太太的儿子在报馆做事,每天带回报纸,苏晴晴借来看。
上面的新闻越来越让人揪心,日本人在华北增兵,要求国民政府撤走驻军;
冀东伪政权越来越嚣张,频繁挑衅;北平的学生在游行请愿,要求抗日;南京政府却还在犹豫、拖延、妥协。
然后是街上的气氛。
原本轻松的行人,脸上开始有了忧虑;原本热闹的集市,渐渐变得冷清;原本不屑一顾的日本货,开始有人偷偷抵制。
偶尔有穿便衣的人在街上晃悠,眼神锐利,不知道是国民党的特务,还是日本人的眼线。
最后是焦二嫂的话。
那天她去女红市交活,焦二嫂拉着她,压低声音说:“姑娘,你最近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听说日本人在济南也安了机关,专门盯着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找茬抓人。”
苏晴晴心里一紧:“抓人?抓什么人?”
“什么人都抓。说是抗日分子,其实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抓。”
焦二嫂叹了口气。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我听说,真要打起来,济南怕是守不住……”
苏晴晴沉默地听着,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必须尽快离开,继续往南走。
但往南走,谈何容易。
从济南往南,下一站是徐州。
徐州是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但也因此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战争爆发,徐州必然是前线。再往南,是蚌埠、合肥,那里相对安全,但要穿过好几道防线。
她需要更多的钱,更详细的路线,更周全的准备。
那天晚上,等石头睡着后,她打开空间,重新清点物资。
空间里压缩饼干只剩三块,罐头一个,奶粉一小罐,白糖半包,盐一包。
磺胺粉还剩一小半,奎宁两小瓶,止痛片几片,止血粉一包,纱布一卷。
还有银元十几块,钞票一小叠,还有一些零碎的铜板。
自己还有一对珍珠耳环,一个黄铜小佛像,几件银饰。
这些够支撑一段时间,但远远不够长途跋涉。
必须尽快再攒一笔钱。
第二天,她开始更加拼命地接活。
白天去女红市,晚上在屋里赶工,有时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石头很懂事,不再缠着她讲故事,不再要她陪他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偶尔帮她递针线、倒杯水。
一个月后,她攒够了继续南下的路费。
但就在她准备动身时,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