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黄河上，也洒在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身上。

远处，炊烟袅袅，是河南的村庄，是她们下一站的目标。

苏晴晴深吸一口气，牵着石头，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渡过黄河的那一瞬间，苏晴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不是地理上的变化，河南的土地和河北一样，都是黄土覆盖的平原，村庄同样破败，百姓同样贫苦。

但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这里没有伪满警察的刺刀，没有日本兵的巡逻队，没有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宪兵。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灰布军装、背着老式步枪的中国士兵，是写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是偶尔能从茶馆里听到的、关于抗日的窃窃私语。

虽然同样贫穷，同样混乱，但这里，至少还是自己的土地。

苏晴卿牵着石头，走在通往开封的大路上。

从柳园口渡口往南，是一望无际的豫东平原。

四月的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路边的杨树抽出了新芽，柳树垂下了柔软的枝条。

偶尔有农民赶着牛车经过，车上装着粪肥或干草，车夫会好奇地打量她们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石头渐渐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他的小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润，脚步也比以前稳当多了。

他会主动帮苏晴晴背那个小包袱，虽然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但对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重的负担。

苏晴晴一开始不让，但石头很坚持：“姑姑累，石头背。”

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苏晴晴心里又酸又暖，也就由着他去了。

路上，她会教他认路边的庄稼、树木、野花。小麦、玉米、杨树、柳树、蒲公英、牵牛花……

石头学得很认真，每认识一样，就要反复念叨几遍，生怕忘记。

“姑姑，那个黄黄的是什么？”

“油菜花。”

“那个高高的是什么？”

“向日葵，还没开花，要等夏天。”

“那个在地上爬的是什么？”

“那是西瓜秧，以后会长出大西瓜，又甜又解渴。”

石头听着，眼睛里满是憧憬。

他从没吃过西瓜，甚至没见过西瓜。

但在苏晴晴的描述里，那是一种神奇的水果，又大又圆，红红的瓤，甜甜的汁水，能在炎热的夏天带来清凉。

“姑姑，我们夏天能吃到西瓜吗？”

苏晴晴摸摸他的头，说道：“能，等我们安顿下来，姑姑给你买最大的西瓜。”

石头点点头，加快了脚步，仿佛走快一点，就能早点到达那个能吃西瓜的地方。

走了两天，她们看到了开封的城墙。

开封是河南省的旧省会，一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城。

城墙高大厚重，虽然多处破损，长满了杂草，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雄伟。

城门口有士兵站岗，检查过往行人的证件。

苏晴晴递上那张盖着假印章的路条，士兵看了一眼，挥挥手就让她们过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