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另一辆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马车,从岔路的阴影中驶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旁边。
“王爷,王妃,可以了。”陈一的声音在车外低低响起。
姜淑率先掀开车帘,动作敏捷地换到了旁边的马车上。
慕白也由陈一扶着,紧随其后。
“后面都安排好了?”姜淑坐定后,压低声音问道。
她掀开车帘一角,悄悄向后看去。
只见原本那辆华丽的瑞王府马车,在他们离开后,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沿着通往普陀寺的大路,继续前行。
车队规模依旧,仪仗未改,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放心。”
慕白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车上的替身,身形与你我相仿,都戴着帷帽,只要不下车,无人能察觉。”
“此去普陀寺,他们只会沿途布施,做足了祈福的姿态,天黑前回府。”
“万无一失。”
姜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放下车帘,转过头,正对上慕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辆马车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膝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
慕白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一个青瓷茶杯,杯身冰凉的触感,似乎能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几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姜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忽然,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期盼。
“我的腿”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能治好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极轻,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既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姜淑的心,被他这副模样,轻轻地撞了一下。
剥离了瑞王的身份,褪去了阴鸷偏执的伪装,他也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捉弄,在泥沼中挣扎了太久的可怜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迎上他的目光,郑重而清晰地,点了点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坚定与自信,仿佛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能的。”
她斩钉截铁。
“我保证。”
慕白攥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就是这两个字,就是她这样笃定的眼神。
让他那颗早已沉入深渊、冰冷死寂的心,再次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
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枯竭的血脉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对峙,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就在这时——
“吁——!”
马车一个急刹,猛地停了下来!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姜淑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倾。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是慕白。
“怎么回事?”他沉声对外喝问。
车外,传来了近卫陈二紧张而戒备的声音。
“王爷!”
“路边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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