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借口。”
慕白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酒壶,那是他刚才顺手从宴席上带出来的。
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烧得心口生疼。
“他是怕。”
“他忌惮我。”
“他怕我和母妃联手,怕我想起外祖父。”
听到这三个字,姜淑的心头猛地一跳。
上一世,直到慕白登基,她才知晓其中秘辛。
这一世,他竟然这么早就对自己敞开了心扉?
姜淑故作不知,轻声问道:“王爷的外祖父?可是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大将军?”
慕白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你也知道?”
“妾身自然知道。”
姜淑垂下眼帘,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几年前,老将军一家突然被流放边疆,说是惹恼了圣上。”
“惹恼?”
慕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慕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角有些发红。
“当年,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若是没有外祖父一家倾力相助,他又怎么可能坐上那把龙椅?”
“外祖父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他拼杀出来的江山!”
慕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恨意。
“可是后来呢?”
“他坐稳了皇位,就开始睡不着觉了。”
“他觉得外祖父功高盖主,觉得那个手握重兵的老人,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只要外祖父在一天,他就觉得这皇位坐得不踏实!”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姜淑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帝王家。
这就是所谓的真龙天子。
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慕白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什么无召不得回京!”
“他就是想让外祖父死在边疆,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把母妃禁足在深宫,把我也困在这个轮椅上。”
“就是想让我们这一支,彻底断绝希望,永世不得翻身!”
慕白的情绪有些失控,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双残废的腿,在毯子下毫无知觉,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被死死钉在了这该死的命运里。
姜淑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头,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王爷。”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您醉了。”
慕白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
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慰藉。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见一面母妃都做不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