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情
马车刚停稳,入目便是漫天飞舞的白绫。
寒风卷着雪花,混杂着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
慕白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陈二,快点!”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二不敢怠慢,推着轮椅在结冰的宫道上狂奔。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碾在人的心尖上。
淑妃居住的永和宫,此刻已是素缟一片。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慕白甚至没等轮椅停稳,便猛地前倾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正殿中央。
那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层飘渺的白纱,随风乱舞。
没有灵堂。
没有牌位。
更没有那口本该停放七日的棺椁!
慕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那漫天风雪般冰冷。
“母妃呢?”
他颤抖着问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跪在最前面的大宫女身子一抖,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回王爷”
“娘娘已经下葬了。”
“轰——”
慕白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你说什么?!”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宫女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下葬?!这才几个时辰?!”
“我是人子!我还没来!谁敢让她下葬?!”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说,大过年的,留着留着尸身不吉利”
“且娘娘死状有些有些不雅,怕冲撞了喜气”
“便让人卷了席子,草草送去皇陵了”
好一个不吉利!
好一个冲撞喜气!
慕白松开手,那宫女瘫软在地。
他仰起头,发出几声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
“死状不雅?卷了席子?”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枕边人!”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枕边人!”
“他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她!”
姜淑站在他身后,虽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但理智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的目光,落在那瘫倒在地的宫女身上。
那是淑妃的贴身大宫女,名叫翠柳。
方才慕白松手时,翠柳的衣袖被扯上去一截。
露出的手腕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流脓。
那种伤,绝不是普通的磕碰。
倒像是被尖锐之物反复抓挠,或是被人用刑具生生勒出来的!
姜淑眸光一凛,心中警铃大作。
淑妃虽然不得宠,但毕竟是一宫主位。
她身边的大宫女,地位比寻常答应、常在还要高出几分。
平日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苦役或是刑讯才有的伤?
“翠柳。”
姜淑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翠柳身子一僵,慌乱地拉下袖子,试图遮掩。
“奴奴婢在。”
姜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炬。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